等四人走遠,他們三人也悄悄跟上,左顏終於獲得自由,開始盡qíng的表達驚訝:“就他出現了!那該怎麼知道他背後的是雨歇還是風聲?!”
“等就知道了。”鶴唳臉色也很不好,“等到事qíng結束,如果他們都沒出現,那隻要和葉斯確定一下他們是不是都死了就行。”
“哈?”
“這麼重要的事,他們隨便誰都不會放心假手他人,所以除非他們已經廢了,就是已經死了,否則肯定會來,要不然誰告訴他們qíng況如何。”
“你這麼確定?”
“我剛才說的是中文嗎?不是說了要事後找葉斯確定嗎!”鶴唳很不耐煩。
“……好吧。”左顏緊皺著眉頭,關心則亂,她感覺自己愁得嘴角都在發燙。
押解岳飛的隊伍一路直接衝著風波亭去了,看來秦檜正等在那給岳飛最後一擊,其實鶴唳和左顏都想不明白在這重重守衛之下他們該怎麼救出岳飛,感覺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鶴唳都有點佩服雁鳴他們了,真是敢想敢做,她自問都做不到這點。
三人再次一路潛行,躲到了一個隱蔽處,只能遠遠看到風波亭里對坐著兩人,一個岳飛,另一個削肩大肚,應是秦檜無疑。
所有人都被趕到外面,顯然他們是不想讓人聽到談話的內容,期間竟然還有人不斷的上茶上菜,只是秦檜獨自品茗,岳飛分毫未動,端坐如鐘。
全場一片死寂,連談話聲都化在了簌簌的北風裡。
忽然,岳飛仰頭,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相公好口才!岳某佩服!”
秦檜端坐不動,冷靜的喝了一口茶。
“相公無須再言,岳某有無謀反,官家心裡一清二楚!”
秦檜搖頭說了什麼,自懷中抖出一張紙,推到了岳飛面前,又架好一管毛筆,旁邊就是硯台。
岳飛雙手扣在膝蓋上,低頭沉默的看著面前的紙。
他遲遲不抬手。
忽然,他雙手握拳,微微抬手,卻僵在小腹前,不再舉起來。
“咦……”鶴唳無聲的疑惑了一下,這個動作太奇怪了,讓她有種違和感,她和青山對視了一眼,顯然心裡有一樣的感覺,但見岳飛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只能繼續觀察著。
空氣仿佛凍住了,連三人的呼吸都是遲滯的。
岳飛的沉默好像有一個世紀長,可終究要結束,他左手還握拳僵硬著,右手卻緩緩放開,舉起來往毛筆伸去。
即使看不清臉,遠遠的依然能看到秦檜憋不住放鬆的表qíng。
左顏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她幾乎不敢相信事qíng就這樣進展下去了,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那歷史怎麼會變成那樣的?沒有變化啊!這樣明明沒有變化啊!
她都想跳出去阻止了有木有!
“將軍!”一聲厲喝劃破了死一般的沉默,雁鳴忽然衝出來,直直的跪在了風波亭前,聲嘶力竭,“將軍!求你跟我出去吧!皇命都擺在那了,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什麼人!”這下秦檜坐不住了,蹭的站起來後退了一步,而大理寺的看守反應更快,立刻拔劍攔在雁鳴前面,怒喝:“大膽狂徒!竟敢擅闖大理寺!”
雁鳴盯著岳飛的背,眼淚掉了下來,她忽然雙手握拳,往兩邊一揮!
一陣刀劍碰撞聲響起,在場竟然有十幾個站在外圍的看守拔出武器對準了身邊的人!相比吃皇糧的看守,這十幾個人個個剽悍jīnggān,滿身血氣,這麼一對峙,轉瞬間局面便將局面扭轉過來。
“啊!就是這個!”鶴唳眼前一亮,“原來他們早就和岳飛擬了暗號啊!我說那動作怎麼奇奇怪怪的。”
“恩,可岳飛不用。”青山伸手捂住鶴唳的嘴,順便贊同了一下。
“他剛才想用的。”左顏自然也看到岳飛做到一半的動作了,臉色有點不好,“可他放棄了……”
“但雁鳴卻不放棄。”鶴唳見雁鳴還是跪在那,不管不顧的繼續勸:“將軍!大宋不能沒有你!宋金議和的條件就是要你的命!可若沒了你!我大宋拿什麼擋兀朮的鐵蹄!將軍,三思啊!今日與我離開,回去重整河山打下開封!官家必能明白你的苦心啊!”
岳飛還是沉默不言,他手已經握在筆上,可卻微微顫抖,牙關緊咬,虎目通紅,儼然有了水光。
“將軍!”雁鳴膝行兩步,聲音裡帶了哭音、
“鵬舉啊,皇命難違,出了這大理寺,你就是叛將,再無聲名可言了!”秦檜雖然縮在衛兵身後,竟然還有膽子說話,顯然這麼多年宰相併不白當,“你以為官家會將軍隊再jiāo給一個叛將嗎?”
“秦檜,你繼續,今日就算帶不走岳將軍,我也要帶走你的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