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何……”鄭和yù言又止,“謝老弟,若有所求,但說無妨,老哥雖常年不在天子腳下,但是有些小事,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既是小事,又何必勞動天聽。”驚蟄打著哈哈,“怎麼能勞煩到大哥,況且,我有幾分能耐,你也是知道的吧。“
“既如此,那老哥就不多管了。今天過來,也是和你商定一下最後的安排。 ”鄭和拿出一疊紙,“你提上來的貨單,有些還得斟酌一下,若是這些都要,我還得給你換條船。況且,你真要帶那麼多嗎?我雖然不了解你們柳家近年的產出,但也知道這個帶貨量,若是出什麼意外,於柳家也是不小的損失啊。“
“嗯。”驚蟄點頭,“勞煩大哥安排一下,這些貨,必須得帶。“
鄭和恩了一聲,喝了口酒,沉吟半晌,忽然挑眉:“你……”
“什麼,大哥?”
“哎,也罷……這柳家如今這個樣子,也並不值得你再掏心掏肺了。”
“……”驚蟄愣了一下,“倒是讓大哥你看透了。”
“聽老哥一句,雖說海外廣闊,仿佛無止無盡,但以我多年所見所聞,普天之下,再無比大宋更文明守禮的國度,這實在是大宋子民之福。相比前幾次下洋,現在老哥我每次,都是剛離岸就開始思鄉了,哎……“鄭和嘆息著,”你若真下此決心,一旦事已成定局,就是後悔,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等到有能力接你歸鄉的船隊,也不知那時候能做主的,是不是你老哥我了。“
他果然看出來了。
驚蟄心裡嘆息,他看了看旁邊連接湖心亭的小橋,有些無奈。就算猜出來了,也別說出來啊,鄭和就是太相信他了,真以為他在場沒人敢偷聽嗎。
鄭和猶不知道他已經出賣了自己的隊友,還在說:“況且你所運多為易碎品,途中顛簸,等到了遠方國度,說不定已經所剩無幾,到時候你私自留在異國他鄉已屬重罪,再無產業傍身,豈不是等於老哥害了你。”
你已經害了我了……驚蟄低頭喝茶,死魚眼。
他翻看了一下那疊紙,覺得沒什麼問題,怕鄭和說得太多,便開始琢磨著送客,卻聽鄭和又道:“說來,若是換船,潛蛟號如何?”
你別說了!驚蟄就差怒吼了,但還是鎮定的點點頭:“恩,這個大哥定奪就好。”
“那好,你沒意見便好。”鄭和很是寬慰,“既如此,三天後,便隨隊啟程吧,只是老弟,大部分時候都是水路,縱使有刪減,恐怕也無暇添減,你千萬準備好。”
“那是自然。”
鄭和走後,驚蟄坐在原地連喝三杯悶酒,才沉聲道:“你還沒游完?”
許久,旁邊的小池子裡才傳來噗嚕嚕嚕的吐泡泡聲,鶴唳很是開心的從水裡出來,半長的頭髮服帖的掛在背後,赤luǒ的緩緩走出來,身體在月光下發著慘白的光,仿佛一隻水鬼。
“喲,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池子裡沒養鱷魚?”
“……何止。”驚蟄極為無奈,“怎麼樣,你打算抓緊時間跟我來一發?這次我會認真了,你放心。”
“嗯……”她居然思考起來,“算了,我問問李狂去。”
“這要問李狂?”
“不問也要先穿好衣服啊。”鶴唳從假山後拿出衣服,也不顧全身還濕著就這麼穿上,樂呵呵的往外走,走著走著還不忘回頭對著他biu的舉槍假she一下,隨後chuīchuī槍口。
相比自身那麼多煩心事,鶴唳的威脅對驚蟄來說竟然算是件小事了。他看鶴唳離開,很是煩躁的又倒了杯酒,撓撓頭。
一會兒後,李狂那兒。
“潛蛟號?”李狂直起身,“你確定是潛蛟號?”
“嗯,至於哪個蛟我就不知道了。”鶴唳抬了抬自己的腳。
“我想想。”看李狂表qíng,竟然真的是有點想法的,他走到一邊思索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