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騙你,但我可以隱瞞。”青山也似笑非笑。
鶴唳不言,她遠遠看著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轉頭看潛蛟號上來回跑動的船工。
明朝的古代氣息在這兒幾乎dàng然無存,綿延無盡宛如海市蜃樓的寶船散發著一個屬於東方大國的無盡威壓,無形間就仿佛有帶著力量的波紋席捲了整個亞細亞大陸乃至歐美。宛然現代航母下水時的自信和磅礴。
屬於鄭和的七海傳奇正在走上巔峰,而屬於現代人的故事卻要在此落幕,她完全沒有感到一絲輕鬆和快活,只有比平時完成其他任務時更深的壓抑和更壓抑不住的瘋狂。
她在每一個她“清理”的同門臉上都看到過那種瘋狂。她撐住了,她活了下來。他們沒撐住,他們倒下了。
她突然覺得潛蛟號上來去的人群中有許多她認識的人,穀雨、立chūn、長空、瀟瀟、燕舞、瀟瀟、立夏、鶯歌、小滿、雨歇、長空……還有驚蟄。
他們拋下她尋求新世界……其實在那一刻他們對她來說就已經死了。
只是他們忘了一點,即使是刺客,依然沒有任xing的權利。或者說,出身於一個綿延千年的地方,他們背負的規矩,遠比別人多。
死也不能自由……就和她未來一樣。
連綿的鼓聲響起,從頭船一路傳過來,這是最後一次檢查登船的貨物,和閒雜人等下船的信號。等明日晨光微熹,鄭和的第四次遠航即將開始。
這一次,鄭和的旅程將首次遠至東非肯亞,行程長達兩年。隨著“麒麟”(長頸鹿)被作為貢品登上這片土地,兩千多年來華夏帝王的威名在四海即將達到巔峰,並且在鄭和死後不斷衰落,直到六百年後才再次復興。
可惜,無論驚蟄還是言錦chūn,他們都看不到了。
“你說他們傻不傻?”鶴唳輕喃。
李狂坐在她身邊,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輕笑:“他們不是傻,只是太自負。部長說過,他們以為自己是千年傳承的隱世高手,卻沒考慮過新生政權是怎麼踩著古老的廢墟站起來的……”
“你在說什麼我沒聽清楚,”鶴唳伸著耳朵,“好像gān掉他們的也是千年傳承的隱世高手誒。”
李狂搖搖頭:“不,你們,都是新生政權的一部分。”
鶴唳攤手:“說不過黨員。”
“切!”
“哎,好空虛!”鶴唳如果不是在船上,估計都要打起滾來了。
“會有事做的。”青山忽然道,“墨門不能倒。”
“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跟我沒關係!”
“沒事,我來好了。”不知怎麼的,青山的笑容有一絲殘忍,“不是只有你需要清理門戶……弄垮這一代墨門的人,怎麼可以苟活。”
“我什麼都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密謀現場的李狂雙手捂耳朵大聲念叨。
鶴唳睜大眼怔怔的看著青山,意識到回去後可能將又面臨一波血雨腥風,想想老頭子那“我沒教好怪他們玻璃心”的嘴臉,整個人忽然像打了jī血一樣亢奮起來,撲過去對著青山就是一個大親親:“我跟!我跟的!啊啊啊啊好激動!門主大大我為你打call!你指哪我打哪絕對沒有二話啊啊!”
“鶴唳你這樣搞事qíng很可能丟酬勞的……”李狂心驚膽戰的提醒,“畢竟中間人就是你們那個……門主大爺……”
“你以為我真稀罕那點酬勞啊?”鶴唳呵呵笑,摟緊青山的脖子,“再說了,我要什麼,孩子他爹都會給的!是不是是不是?!”
青山微笑:“嗯。”
“我真不介意吃狗糧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得到報酬這個任務多辛苦你知道的。”
“那行我拿了報酬再翻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