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公主姬雲這日未出席宮宴,皆因姒皇后擔心柔然使團來到洛陽,見到長樂公主後,在和親人選上會臨時變卦,所以只讓她在迎接柔然使團的首日合宮大典上,遠遠露了個面,隨後便令她稱病不出。
這一晚的宮宴,氣氛頗有些微妙,阿勒顏雖然漢話流利,卻是個少言的人,席間太子姬月幾次問話,都被他抬手喝酒淡淡忽視了,場面一度有些尷尬,好在幾位重臣一直從旁緩解氣氛。
姬月見他這樣傲慢,心中大為不快,只是礙於聖人在上,又因自家大軍的確敗與柔然,只得憤憤忍耐。
姬嬰整晚一句話沒說,只是專心品菜,席間的事她都看在眼裡,但也沒再像殿中初見時那樣,再抬眼打量阿勒顏,兩個人似乎都有意無意地迴避著對方的目光。
兩個時辰後,宴席終於結束,姬嬰坐著肩輿回到安室殿準備就寢,一開門又見到了穿著宮娥服飾的長樂公主,正在屋中等她。
這段時間長樂公主被拘管得很嚴,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同姬嬰講話了,今晚顯然是她趁著合宮夜宴,又偷偷跑出來了。
她一見姬嬰回來,眼圈就紅了:「媎媎,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姬嬰屏退了眾人,拉著她到桌邊,給她倒了杯茶,坐下笑道:「本來之前的主意也不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未必見效的,姒節度既已上表,說明公主盡力了,有什麼對不住我的去處?」
她見長樂公主低頭不語,又說道:「再說,仗不是你敗的,和親也不是你提的,不必因為是我替了你,便這樣過分自責。」
長樂公主還是覺得難過,想到北地那樣苦寒,又是與夷狄相伴,就十分揪心。
但事既已定,也非她一人之力可改,說多了又怕惹得姬嬰不安,於是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將桌上擺著的一個錦匣,吃力地往前推了推:「我也沒有別的,這些都給媎媎帶了傍身。」
姬嬰進屋時就瞧見這匣子了,見她這樣說,便伸手將鎖頭打開,只見匣內一片金光奪目,定睛細看,滿滿登登全是黃金。
匣中有幾個隔層,一格是整齊擺放的長金條,一格是壘起來的大金餅,一格是疊摞的馬蹄金塊,一格是滿滿的小金豆子,還有一格單獨放著一把玉雕花鑲寶石的金鞘匕首。
「我的首飾和月銀都有人記著,拿不出來,這些是我攢的私房錢,黃金一共是二十二斤零八兩七錢,還有這把刀,是舅媽私下送我的,你都收下。」
有零有整,看得出這是她能拿出來的全部家當了。
姬嬰微微一笑,也沒推辭:「公主盛情,那我就收下。」
長樂公主認真點頭說道:「我不能久留,明日在殿內恐怕也不得出,先在這裡為你踐行吧。」
說完她兩個以茶代酒,輕輕碰了個杯,隨後長樂公主便在門外宮娥屢屢催促之下匆忙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