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阿勒顏還在城外,帶著人善後,方才的羊群是他昨夜安排的障眼法,那牧羊人是他帳下第一得力幹將,而那支衝出來截殺的騎兵,正是他先前從晉陽帶回來的三萬人馬,亦是他的親隨部下。
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將王宮來的使者全部看管起來,死了的就地快速掩埋,活著的則都被押進了科布多城大牢內。
城外的善後事宜進行得還算順利,並沒發現有人走失逃亡,算算日子,都城那邊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發現科布多的異常,這便給了他一些時間,可以做接下來的部署。
這次城外突然發難,算是他單方面與納葉欽汗撕破臉了,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便是沒得再回頭了。
他回城前又回頭看了看方才那一片小小的戰場,想起納葉欽等人可惡的嘴臉,又想起姬嬰在亭中和他說的話,他咬了咬牙,這個帝國可汗之位,他要定了。
等阿勒顏處理完城外諸事回到王府時,見府中一片靜悄悄的,完全看不出和親使團匆匆搬進來的痕跡。
察蘇聽說他回來,忙從後院迎了出來,阿勒顏見了她問道:「昭文公主在別院休息麼?」
「剛回來時歇了一陣,這會兒正召那幾個中原使臣,在別院書房裡說話呢。」
今日突發變故,一定讓眾使臣受驚不小,先前阿勒顏帶去洛陽的柔然使臣,已被他安頓到官衙去了,他回來前也已將他們看押起來了,以免其中有人偷偷往都城遞送消息,而洛陽來的中原使臣則一直跟著姬嬰的鳳輦,此刻的確有必要安撫一番。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去叨擾了,勞你帶個信告訴她,城外都安頓好了。」
察蘇應了,又將王府中各院的安排,一面走一面細細告訴了他,等他進了自己的主院休息,她才轉道往東邊,從府內小河過橋往姬嬰的別院裡來。
她走進院中,見前廳旁邊的書房裡還亮著燈,從窗戶上映出的人影可以看到姬嬰坐在大案後面,身後還站了兩個女使,中原來的三位使臣,正站在她案前,不知在談些什麼。
察蘇想著自己不便闖進去,遂來到了前廳,她里里外外忙了一日,飯也沒好生吃得,遂要了碗油茶麵,準備在這裡邊吃邊等姬嬰。
書房內,中原使臣已經進來有一會兒了,從洛陽派出來的這三位使臣,二女一男,皆是文官。
其中兩位年輕的,都是頭一回出使,從沒見過今日這樣的血腥場面,到此刻仍有些驚魂未定。
姬嬰先是安慰了眾人幾句,說好在都沒有受傷,又鄭重地向她們保證,此事皆為柔然朝堂內亂所起,與中原無干,所以只要有她在,一定會保她們三位周全,讓她們不要擔心云云。
但那男官仍是面色煞白,腿還在微微打顫,似乎也沒怎麼將她的話聽進去,姬嬰輕輕搖了搖頭,讓另一名年輕使臣帶他下去休息了,只留下了那個為首的使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