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見察蘇一身氣派軍裝,大步流星地走進院來,見到姬嬰恰巧也在院裡,便朝她揮了揮手中的信:「可汗庭來消息了。」
姬嬰聽完,轉頭與靜千對視一眼,忙請察蘇到書房裡坐,靜千會意,只說還有別事,告辭了她們,往自己屋中去了。
察蘇跟著姬嬰走進書房,將信往她案上一放,隨手拿起一旁的銀壺和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姬嬰拿起新封,抽出信紙展開一看,是阿勒顏先前安插在可汗庭的親信寫的,是柔然語,她如今閱讀起來,已沒有任何障礙了。
信中說阿勒顏剛到可汗庭時,先在伊蒙府外觀望了兩日,才派人送信說要拜訪,但是第一次被退了出來,第二次他另外轉託了人,先送了一枚萬金丹進去,三日後才有府中管事前來相請。
隨後阿勒顏便被留在了伊蒙的府中,果然按照姬嬰所計,拜了他做義父,伊蒙也沒有推辭,欣然接受了。
伊蒙如今在朝中已是四郊多壘,許多黨羽接連下獄,納葉欽汗只礙著他有老可汗遺命庇佑,又與多為王室成員關係盤根錯節,一時不好直接動他,但從近日宮中傳出的消息看,納葉欽汗已開始磨刀霍霍,準備將伊蒙舊日勢力連根拔除。
伊蒙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在阿勒顏秘密來訪前,他正剛收買了納葉欽汗身邊的一位親信,想暫時向新汗低個頭,先保住命再圖起復,但阿勒顏的突然出現,給了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阿勒顏將穆術汗王準備起兵一事,同伊蒙講了,伊蒙又將當前朝中的情況,同他細細講了一遍,二人在府中密談三日,將幾處地方的起兵時間籌劃了一番,又將朝中勢力如何配合等事也叫阿勒顏悉數通曉。
數日後,未免行蹤被人發覺,阿勒顏告別了伊蒙,往穆術汗王的封地趕去,在離城前,他讓人放了消息給穆術汗王,稱都城這邊已做好安排,請他即日起兵。
又發了一封信回科布多,讓守城大將按照事先計劃,先分出兩萬人馬來,去穆術汗王那邊協同起事。
姬嬰讀完信,輕輕將信放了下來,又問察蘇道:「穆術汗王那邊,可有消息麼?」
察蘇搖搖頭:「還沒有,算算日子,阿兄的消息大約這兩日才到穆術汗王所在的阿巴坎,那裡據此地亦有半月路程,我今日簽了調令,將人馬派過去了,到時候從阿巴坎發兵,也省得暴露我們這裡。」
姬嬰聽了點點頭,這也是阿勒顏走前同她商議過的,這次起事先以穆術汗王為主,畢竟這段時間阿勒顏不在,此舉可以避免科布多城受都城可汗軍的正面攻擊。
談完正事,察蘇又興致勃勃地同她講起這幾日的巡城瑣事,她如今這個臨時「城主」當得是愈發得心應手了,她們在書房聊了半晌,正好也到了晚膳時間,遂一同走出來用膳。
膳畢,她兩個又到花園裡散步閒聊,這日正是四月十六,月亮正圓,此刻高高地掛在東邊的城牆上,銀輝灑滿花叢。
姬嬰一面走一面問察蘇:「你阿兄這次起事甚險,怎麼也不見你擔憂?」
察蘇輕鬆一笑:「我看我阿兄定能成大事,我對他有信心!」
她兩個說說笑笑,在初夏的晚風中悠閒踱著步,直散到滿月高升方回園安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