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在漠北蹉跎一世。」
「要讓柔然成為我回朝的墊腳石。」
「回洛陽,將我母親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她在半夢半醒間緊緊皺著眉頭,又聽到師娘息塵在晉陽送別她時曾說過的話:「靜玄,此去多劫,莫忘歸途。」
這句話在她夢中聲如炸雷,猛然將她驚醒,睜開眼時,她看到帳頂天色已微微發亮。
姬嬰坐起身,以手扶額,深深吸了幾口氣,身旁阿勒顏感覺到她起身,也漸甦醒,伸手攬過她的腰:「怎麼起來了?」
「天亮了,我想出去看看。」
阿勒顏也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好,我陪你。」
帳中有宮人提前備好的長袍,她二人披衣靸鞋一同走出大帳,果然見紅日剛剛從天邊冒出,朝霞映滿東方。
春日裡的清晨還有些微微涼意,草地上滿是露水,踩上去濕漉漉的,阿勒顏拉著她,走到帳外一張春藤長凳邊,將帳內拿出來的軟墊放在上面,一起坐下,靜候日出。
坐了不多時,東方扶光漸出,日頭一點點高升,離地面越來越遠,姬嬰回頭見阿勒顏看上去還有些睡眼惺忪:「還困嗎?今日沒有朝會,你再進去睡會兒吧,我自己在這裡坐著吹吹風。」
可汗成親禮後本該從第二日開始連休十日朝會的,只是昨日因中原使團離城,所以還是在早晨開了一場,休朝便改為從這日開始。
阿勒顏攬過她的肩膀,將頭埋在她頸窩處,閉著眼睛,聲音懶懶的:「困,但是不習慣榻上沒有你在身邊。」
姬嬰低頭輕嗤一笑:「這是從何時起才有的習慣?」
「就從昨夜開始的習慣。」
這時從北邊吹過來一陣微風,雖然日頭已出,風一吹也還是有些寒津津的,姬嬰把長袍領口收緊了些:「好吧,那回去再躺會兒。」
說著起身往大帳走回,到了帳內,日光已照射進來,有些過於明亮,阿勒顏走到帳邊將繩索一拉,中空帳頂合了起來,帳內又恢復了一片昏暗。
姬嬰心中有事,實在也睡不著,她側身用手托著頭,看著躺下來不久復又睡去的阿勒顏,睡相莫名有些乖巧,濃密睫毛還在微微顫動,與往常在人前那副面若冰霜的模樣相比,有些判若兩人。
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低頭皺了皺眉,這算是……情劫?
直到午初時刻,日頭高升,她兩個才又從大帳里出來,從昨日泡溫泉的迴廊處走回了後殿,此刻宮人們已都在此等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