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蘇在一旁看了,眉間緊蹙,又回頭看了一眼阿勒顏,見他面色冰冷,神情中帶著些慍色。
「誰叫你們這樣對待戰俘的?」
在場的督官和管事,以及一眾馬仆聽見阿勒顏汗有些動怒,都慌忙跪了下來,不敢辯解。
這些戰俘原本是老可汗從各地凱旋後,叫人將所擒將領,帶回可汗庭勸降的,但老可汗沒過多久便墜馬而逝,後來繼位的納葉欽汗對招降他國將領並無興趣,遂將所有人打發到馬場為虜。
如今阿勒顏汗即位不久,馬場的人對這位新汗還不太了解,所以仍舊按照納葉欽汗在位時的規矩,視這些被俘將領如仇敵,每日肆意驅使苦力,動輒打罵不休。
那督官深深低著頭:「是……是先時納葉欽汗吩咐的,不許給這些人稍好顏色。」
阿勒顏冷哼一聲:「納葉欽汗,你倒恭敬。」
自他即位後,已廢黜了納葉欽的汗位,將他從歷代可汗中抹除,朝中只稱其為「先長子」,那督官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忙將頭低到地上:「下官失言,請大汗降罪!」
姬嬰站在一邊,見那北疆面孔的女子腿傷似乎有些重,隨即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看了看她腿上的傷口,看上去像是被什麼木刺劃傷,傷口又長又深,流了許多血。
那兩個女子見她走上前,都一臉警惕,但見她只是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身回到了阿勒顏面前。
「大汗,虐待戰俘非大國胸襟,請看我薄面,派人替她醫治吧。」
阿勒顏方才聽那督官提起中原戰俘來,本就十分不快,也擔心姬嬰因此心中難過,此刻見她神色從容,忙點頭道:「先可汗當初是要勸降他國優秀將領,才請了來的,卻被先長子這樣怠慢折辱,實非我國本意,自然應當彌補。」
隨後便下了旨意,革了那名馬場督官和一眾管事,命人在馬場外圍收拾出一間房屋來,先讓那受傷的北突厥將領就近醫治,再定後續安置。
第二日,姬嬰一早來找了趟靜千,她如今仍在別宮獨自居住,單等阿勒顏專為姬嬰在宮中修建的道觀落成,再請靜千搬進去做個觀主。
這日靜千正在別宮側殿中打坐練息,聽說姬嬰來了,忙起身出殿迎她。
姬嬰也沒跟她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對她說了昨日馬場所見:「咱們這次行李中帶的,應該還有些癒合類藥材,你隨我同去看看她。」
靜千聽完遲疑半晌,皺眉道:「你雖已是王后了,到底我們是和親來的,不好跟降將走得太近,容易惹人猜疑。」
姬嬰神情嚴肅:「我同阿勒顏說我只是不忍見死不救,況受傷這位是北突厥人,跟咱們本也沒什麼瓜葛。」
靜千見她已是打定了主意,問道:「我看你不是衝著這北突厥將領去的吧?」
姬嬰點點頭:「昨日在她身後的那個中原將領,我要去確認一下她的身份。」
靜千聽了知道她這是深思熟慮過了,遂起身回房,不多時挎了個藥籃子出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