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中原與柔然的所有議和條款終於再次敲定,姚衡在朝會上同國相伊蒙也就最終的談判結果達成了共識,遂擇好啟程日期,前來向阿勒顏汗告辭。
阿勒顏在柔然國書上蓋了印,交與宮人遞給她,口中說著:「大使來去匆忙,臨行前我吩咐人備辦了國宴,還請大使萬勿推辭。」
姚衡站在階下拱了拱手:「大汗盛情,榮幸之至,另外在下還有一件請求,望大汗恩准。」
「請大使說來。」
「聽聞王后有喜,應當面見道賀,不知大汗能否應允。」
阿勒顏低頭想了想,當年姚衡做主使來送姬嬰和親,二人的確有些交情,這次再來若不能一見,未免遺憾,於是點頭應允:「大使有心了,今日午後,請大使進宮同王后吃茶吧。」
此時的可汗庭已然入秋,可汗王宮內的大片草地,也都換上了金裝,在秋日暖陽的照射下,散發出淡淡焦香。
姚衡被姬嬰派來的大女使連翹引到了後殿偏廳內,姬嬰已坐在這里等她了。
見她進來,原本坐著喝茶的姬嬰忙站起來迎接,被姚衡兩步快走扶住:「公主切勿多禮。」
隨後姚衡抬頭細細看了她一回,見她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可知過得很不錯,遂放下心來:「一別半年,公主氣色愈發好了。」
姬嬰請她在對面坐了:「正議觀我氣色好,我觀正議卻憔悴了,可知前些日子在洛陽,是怎樣在朝中費心斡旋,才成就了這次和談。」
因這偏廳四周都有宮人侍立,有些話不好出口,姚衡想了想微微低頭一笑:「都是為了邊疆太平,如今大事談成,臣也可以回去交差,養養身子了。」
姬嬰也點頭笑道:「等正議回去了,轉道去趟鶴棲觀,就說我的話,請我師娘送你一盒鶴棲香,回去點個三日,保管你筋骨舒暢,疲憊全消。」
姚衡哈哈一笑:「好,多謝公主,我一定去!」
隨後她兩個又聊了半晌,直到暮色將近,姬嬰才命人送姚衡出宮。
第二日國宴上,姬嬰因孕後不喜喧鬧,便沒有出席,只是在席散後,打發人給姚衡送了些點心,又說了幾句踐行之詞,姚衡聽罷亦欣然收下了。
又過一日,萬事齊備,中原使臣團帶著新談成的國書,以及阿勒顏汗加賜的兩車和談國禮,緩緩離開了可汗庭,仍計劃取道燕東回中原。
路上花了三個月趕路,總算是在冬至前趕到了洛陽,姚衡將此次出使所談成的結果向開景帝做了詳細的稟報,這次議和雖然讓中原也付出了不少代價,但當初涿州的確是己方理虧,如今能不開戰又保住燕東,已是十分不易了。
但這些看在開景帝眼裡卻不算什麼大功,所以他聽完只是淡淡擺了擺手:「朕知道了,你去吧。」
姚衡退出上陽宮,又回到所屬衙門告了十日假,這是每回出使還朝都有的待遇,她在衙門簽了字,一身輕鬆地走了出來,見天色還早,便雇了輛車,往鶴棲觀里來找息塵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