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聽到裡面傳來姬嬰微弱的聲音:「請進。」
闊都薩滿將兩位神徒留在了外面,獨自一人拄著拐杖走進了內室。
這日起了北風,雖然早上出了一會兒太陽,但中午天色便開始混沌起來,到此刻殿外已飄起了細雪。
內室中沒有點燭燈,顯得有些昏暗,闊都薩滿抬眼望去,見姬嬰盤腿坐在榻上jsg,因開門時有光透進來,使她抬頭時眼睛微微覷起。
內室門很快又被關上了,屋內再度恢復了昏暗,姬嬰眨了眨眼,隨即苦笑一聲:「本應起來相迎,奈何周身無力,請闊都薩滿見諒。」
闊都薩滿走到榻前蒲團上,悠悠坐了下來,呵呵笑道:「老身見王后周身帶有微光,想來是前一夜有些開悟了。」
「此話怎講?」
「王后心中有所圖謀又有所顧忌,一直在尋找兩全之法,是以左右為難,但察蘇公主一事,使王后似乎看出了一些草原深處的醜陋,有些事,自然也就無需再顧忌了。」
姬嬰看著她的眼睛,良久緩緩嘆道:「難道這裡沒人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闊都薩滿沒有答言,只是輕輕挽起長袖,拿過手鼓放在身前:「讓老身為王后誦唱安神吧。」
說著她輕柔拍起手鼓開始念誦咒語,她這樣的誦唱,姬嬰見過多次,但從來沒見過她挽起長袖。
她定睛看去,只見闊都薩滿手臂深處,有一個不甚起眼的微小紋飾,卻使她猛然間眸光震顫。
那個圖案,她曾在木合黎那裡看到過,那是巫矢部落的上古圖騰,已幾近失傳。
一支頌曲唱罷,姬嬰默然良久,隨後低頭輕輕一笑:「多謝闊都薩滿,我感覺好多了,想來我並不是孤身一人困在深宮,這樣消沉實在不該。」
闊都薩滿悠悠將袖子放下,仍是笑呵呵地:「看似消沉,焉知這不是在為來日積蓄力量?」
話音剛落,忽有一道光斜斜照進內室里來,原來是外面微雪已停,夕陽的餘暉從雲層穿出,直抵這間屋子,光線最終落在了她二人中間的地板上。
闊都薩滿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又朝她點了點頭,姬嬰也頷首回禮,目送她離開了內室。
隨後她又在那裡坐了一會兒,才從榻上下來,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將門推開。
正見阿勒顏抱著姬嫖站在門口,見她出來了,也是微微一愣,四目相對之際,二人皆眨了眨眼。
姬嬰見狀輕輕笑了一下:「我腹中飢餒難耐,今日早些傳膳吧。」
阿勒顏見她笑了,眼睛也亮了一下,隨即笑道:「好,馬上傳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