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的巫矢部落因多年繁盛和平,一直在減少軍備投入,這卻給了那些部族可乘之機,他們如同一群餓犬,圍著早已不再征戰的巨獅撕咬。
又加上當年北突厥也正在崛起,見此情形,便想前來分一杯羹,就在這樣的兩面夾擊之下,巫矢部落國百年間逐步被蠶食,直到最後一塊土地也被兩國瓜分,就此覆滅。
巫矢部落國大部分國民被侵占者殺害,其餘的則被北突厥和柔然各挑選一部分帶回國內,將婦女當做牛羊財寶一樣的戰利品,向將士們大肆分發,任由其驅使踐踏。
姬嬰聽到這裡皺起眉來,胃中感到一陣抽搐,闊都薩滿卻仍是面容平靜:「那時候我們漸漸發現了彼此間最大的不同來,在我們部落里,男人也同樣是人,但在那些父系部族中,女人卻不被當做是人,尤其戰俘,甚至牛羊不如。」
她說完柔和地看著姬嬰:「這就是父系草原的規則,他們視女人如同牛羊一般,作為自己的財產,認為自己是這一切的主人,他們有責任保護和看管這些財產,使其不受外人侵害,也使其不能逃離掌控。」
闊都薩滿端起旁邊的奶茶喝了一口,又緩緩說道:「我觀公主這些時日十分掙扎,想來是礙於與大汗的情意,如今的柔然的確已不像過去那樣野蠻,也穿上了文明的外袍,但內里的規則,仍然未改。
「大汗其實可以算是個秉性溫良之人,但可惜他生長於這個規則之下,他就是盡其所能地待公主好,也逃不脫這個規則的桎梏,他不自覺地將你視為他的所有物,儘可能地照管呵護,所以公主感到痛苦,只因金子打的牢籠也還是牢籠,溫良的主人也還是主人,這個規則的受益者,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姬嬰聽完,頷首默然良久,隨後站起身來:「多謝闊都薩滿開悟,我明白了。」
闊都薩滿抬起頭來,用那雙一貫深邃的雙眸注視著她:「去吧,孩子。」
姬嬰離開了內廳,又在外面神殿內跟靜千說了幾句話,從她那裡接過一個小布口袋放在袖中,隨後坐著暖轎回到了後殿,此刻天已經黑了。
阿勒顏這日被她困在後殿內室之中,他嘗試了三次推門出去,都被外面的人攔了回來,天剛擦黑的時候,從門外飄進來一縷青煙,他坐在榻上聞到後,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時,發現姬嬰正站在他面前。
他的神情剛剛和緩,卻忽然發現自己手腳俱被捆縛,他一驚,又抬頭看向姬嬰:「玄娘,你究竟要做什麼!」
姬嬰沒有答言,從袖中掏出那個小布口袋,從裡面倒出了一枚金色丸藥,歸元丹,這是當初靜千從息塵那裡偷出來的假死藥,原是準備帶姬嬰逃離和親的,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場。
她將那丸藥托在手中,從桌上拿起一杯水來,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接著走上前來,一把掐住阿勒顏的下頜,將歸元丹快速塞進了他口中。
她不等他掙扎,俯下身用雙唇堵住了他的嘴,將口中的水全部渡到了他嘴裡,把歸元丹沖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