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嬰見那些宗王,個個生得膀大腰圓,面寬多須,好在這是冬日裡,若是夏日,這殿內氣味不知要有多難聞。
但她還是輕輕用帕子掩了掩鼻子,朝一旁連翹使了個眼色,連翹會意,帶人又抬了兩座香爐進來,分別放在了東南角和西南角上,空氣中很快瀰漫起一股淡淡馨香,掩蓋住了那些男人們散發出來的,令她不適的氣息。
這時,坐在最前面的鐵桑王清了清嗓子,隨即說道:「今天請各道宗王來托里台大會,儘快推舉新可汗,以應對北疆局勢,天光有限,大家也不可拘束了,論品行才幹也好,論血脈遠近也好,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他說完下面一片沉默,片刻傳出一個聲音來,是個南道小汗王說的:「鐵桑兄在可汗庭一眾宗王里,論資歷論血脈,都在前頭,依我看做新可汗正合適。」
鐵桑強忍得意之色,皺眉說道:「叫了大家遠道過來,就是為個公允,也不是光從可汗庭的宗王裡面挑,不要一上來就提我嘛。」
這時,坐在離鐵桑不遠處的一個白鬍子老頭搖了搖頭,瓮聲瓮氣地說道:「如今帝國正處內憂外患,還是要個老成持重的,才行啊。」說完他推舉了身旁一位西道汗王,看上去年紀約有五旬上下,是姬嬰沒見過的生面孔。
眾人就新可汗到底是應該推舉年輕力壯的,還是老成持重的,議論了半晌,姬嬰一直默默坐在上面聽著,在一眾宗王眼中,她與那柄權杖和國璽一樣,僅僅只是汗位的象徵物而已,沒人知道她心中在合計些什麼,也沒人有這個興趣。
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巡睃著,幾位發言熱烈的宗王,包括鐵桑王在內,據她所查,都曾在當年巫矢部落覆滅後,從戰俘營接走大量女戰俘,名義上是帶回去做馬虜,但實際上那批戰俘到了他們的封地後,基本上全部被虐屠殆盡。
想到這裡,她抬眼望了望殿外,天色似乎還早。
殿中角落的香爐,正有宮人往裡添第三回香粉,馥郁之氣變得更加醇厚了一些。
坐在殿中的那些宗王們,原本還在議論人選,此刻卻不知怎麼的,開始痛罵起巫矢部落國占領柔然北地兩處汗國的事上來。
其中一位北道小汗王,因封地緊鄰被占汗國,更是對此怒不可遏,話到激動處甚至站起了身:「巫矢部落國那一幫欠剮的娘們當年就該一個活口不留,何至於會有今天!」
姬嬰坐在上面聽到這話,眉間微蹙,輕咳了兩聲,鐵桑王也見話題有些扯遠了,忙叫旁邊人將那小汗王拉回到座位上,厲聲說道:「今天邀眾位到此,就是要儘快推舉出新汗來,才好調集兵馬,收回北地汗國,所以今日就要把此事定下來,大家不要耽擱時間!」
「既然如此,那就由鐵桑兄即位新汗,我沒意見!」一早推舉他的那個南道小汗王馬上接話說道,他一說完,角落裡也有幾個宗王跟著附和,「我也沒意見!」「我也推舉鐵桑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