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起來,的確是讓利於民、休養生息的好事,但這對於一向吝嗇的開景帝來說,實在是有些肉痛。
所以他在收到降表後,一直壓著沒答覆,也沒有下詔令嬴祿收兵,想的是讓他先到燕北看看情況,謹防對方再提高歸降條件,若降軍也不強勁的話,那便還是令軍隊直接開進燕北,再將昭文公主接回朝,不提歸降,也不提jsg免除賦稅。
但朝臣們對此卻多有不同意見,這兩日早朝也就這個事反覆議了許久,使他又有些猶豫起來,加上今日看過姒豐的奏本,更加舉棋不定。
姒豐在奏本中提到自己近日路過晉陽,也派人替開景帝到邊境附近探了探燕北的情況,見那邊城中還算安定,都聽說昭文公主已向朝中遞了降表,幾處城牆上都打了皇旗,民心思歸,若此時再動刀兵,反而不妥,於是他在奏本中勸開景帝再派使臣來燕北,歸降條件可以再談,燕北民心卻是不可辜負。
開景帝想了半日,召了個內侍宮官進來:「先前跟著姬嬰去柔然的那個主使,姚…姚什麼來著?」
那宮官垂著頭:「回聖人,那主使是正議大夫姚衡。」
「啊對,姚衡。」開景帝敲敲桌子,「叫她明日來宮外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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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嬰在晉陽與姒豐談完接下來的部署,便連夜趕回了朔州,在朔州城內停留了三日,見了城中總長和府衙幾位吏臣,同他們囑咐了一些要緊事,便又騎上馬,離開了朔州,往幽州趕回。
媯易遵照姬嬰的吩咐,仍舊留在朔州應付嬴祿,只派了來時護送姬嬰的那兩個親兵,跟著她一起回幽州。
啟程這日天氣和暖,姬嬰快馬奔跑在寬敞的官道上,看著遠處層巒疊嶂的群山,心情也不禁闊朗起來。
這次從幽州出來,算是她第一次獨自騎馬遠行,從前她要麼是在可汗庭王宮的馬場裡,要麼是在可汗庭城外的王室獵場中,跑馬也跑不了多遠,不像如今在這天高地闊的官道上,肆意自由。
她又想起當初察蘇教她騎馬時的場景,若察蘇在天有靈,看見她今日這樣嫻熟地騎在馬上,也會為她驕傲吧。
只是一想到察蘇,她又不免想起阿勒顏,好在察蘇沒有見到自己阿兄被她捅刀下藥囚禁的那一幕,也沒有見到柔然帝國覆滅在她手裡那一幕。
唉,算了,還是別在天有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