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看著那人,心中的問題多如亂麻,良久後,他才開口問道:「吾女何在?」
「被公主帶回中原了。」
「圖台雅呢?」
「也被公主帶走了。」
頭又開始疼了起來,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知道了,你先去罷。」
等那人去後,他在堂上默然坐了許久,隨後起身走出屋來,在庭院裡緩緩踱著步,細細思量這日聽說的事。
他見所到各處與從前一般無二,所有執事隨從也都是舊人,就連他的許多書籍珍玩,也都原封不動地擺在各處。
整個王府儼然被時光調轉回他即位可汗之前,他本來就只是這封地的一個汗王而已,可汗庭的那幾年,仿佛只是她送給他的一場夢。
他一直走到南邊院落,發現這裡卻與從前不同。
這邊原本是察蘇的院子,如今庭中建起了一座潔白的靈塔,後面則是一個規制極高的墳冢,最前面石碑上用兩種文字寫著:「察蘇公主墓」。
這墓就建在庭院外草地上,這時節正值夏初,此刻有許多小巧的白色蝴蝶,圍著石碑四周的花圃上下翻飛。
他見了這墓心中一陣絞痛,站了片刻,才走到祭拜台前,緩緩坐了下來,朝著察蘇的墓碑深深低下頭,良久不語。
這一年的夏季,熱得格外早些,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和暖地氣,幾乎是一夜之間,將大地由南至北迅速熥熱,蟲鳴蟬叫響徹不絕。
迎接昭文公主回朝的儀仗隊伍,這日停駐在偃師郡外,昭文公主帶隨行人宿歇在郡守官邸中,入夜後漸漸起了風,不似前兩日路上那樣悶熱,姬嬰這夜一上榻,就倒頭睡了。
這裡距離京都洛陽已經很近了,她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只屬於京畿地區的味道,枕著這闊別已久的氣息,她似乎在夢中回到了幼時的鶴棲觀中。
鶴棲觀所在的青腰山,盛產香蕈,時常有農婦來此採摘,在山裡被蛇咬或跌跤受傷的人不少,所以總有人來到jsg觀中求醫,不過專門遠道而來的,卻不多見。
那日匆匆上山的一個異服女子,身後帶著個執事人,後面還背著個男孩,一進山門便有息塵帶息念親自迎了出來,隨後很快引她們進了道觀,將那昏迷的少年安置在了一個小偏院裡。
只是那女子一上山便病倒了,等她醒來時,少年的毒已解了大半,身體也開始好轉,她這才放下心來。
那日這女子同息塵在香房內坐談許久,出來時正見到一個小女冠站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