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忽玉提出可以借兵一事,幾位重臣卻是有些不同意見,贊成的都認為若她果然肯借兵,那麼一方面可以從北邊給西夏國施壓,大大提高勝率,另一方面還能減輕北庭都護府整軍的壓力,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漠北與中原相爭十數年,如今換了新主後,突然態度如此大轉,主動前來示好,卻也讓人感到有些擔憂,不知其是否另有所圖。
至於派媯易前往河西一事,在這個當口,要從其餘軍區遠調將領往西,也未必熟悉西北地勢,到時候將不知兵,兵不知將,也是個麻煩事。
而這次從北庭往西的援軍里有大量漠北降軍,正是這次媯易帶回來的,她從前又曾在河西統兵,此刻派去掛帥,倒也合適,所以眾人對此並無甚異議。
只是媯易出征是由忽玉保舉,這又不能不讓人有幾分提防之心,所以眾人又就後方的部署細細商討了一番,以防金帳汗國在其中使什麼詭計。
眾臣在開景帝的書房內議了半日,在宮門下鑰前,才得出結論,命媯易即日起趕往涼州整兵,儘快出征西北,收回兩處被占礦山,同時再向金帳汗國借兵馬三萬,從北面開往西夏國邊境干擾襄助。
媯易在禁軍指揮衙門領了旨,晚間又換了夜行衣悄悄去了一趟姬嬰的景園,與姬嬰和前幾日回來的姞安,三人密談了兩刻鐘,隨後媯易趁夜色離開景園,第二日換上御賜披掛,帶了一小支禁軍人馬,離開洛陽往西去了。
另一邊,忽玉這日見有宮官來請,進宮聽說開景帝果然要問她借兵,當即爽快應了,直接在宮裡寫了一道調兵手令,派了自己一個隨行親兵和開景帝派的一位騎都尉,一起飛馬往朔州去調兵,因金帳汗國如今並不與西夏國直接接壤,這支軍隊將從察合汗國借道,開往西夏國北側。
見西征一事安排妥當,開景帝這才放下心來,又開了一場宮宴為忽玉踐行,到她定好歸國這日,從宮中開出了幾兩寬敞廂車,來到使臣團下榻的園門口,是姒皇后為木合黎汗備辦的贈禮。
前面三輛車裡裝著江南四色湖綢每樣各十二匹,織花蜀錦十二匹,金絲緞十二匹,軟宮紗十二匹,另外還有如意紋緙絲大氅一件,織金嵌玉腰帶一條。
後面一輛高車裝著紫檀木鑲嵌金玉五禽報喜屏風一座,再後面一車裝著宮窯彩瓷插花瓶十二隻並茶具三套,還有碧螺春、霍山黃芽及西山白露三種茶葉每樣一匣。
最後面又有宮釀蓬萊春十壇,裝了兩車,其中一車五壇是單給忽玉的。
忽玉見果然應諾送了她一車美酒,十分滿意,拱手謝過後,在園門口翻身上馬,帶著使臣團眾人和一隊長長的車馬,打著金帳汗國的儀仗旗,威風凜凜地出了城。
因朝中未下旨意傳召,姬嬰這日也便沒有前去相送,反正該同忽玉說的話,她都已在前幾日景園私宴後說過了。
她此刻坐在後院西屋裡,正在榻桌邊整理香盒,看著裝鶴棲香的盒子正自出神,忽有連翹走進來說道:「金帳汗國使臣團已離城了。」隨後又將忽玉離城前後事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