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宮中賞花大會這日,姬嬰午後換上了新制的春季朝服,命人好生捧著那兩株牡丹,在園門口上了車,往宮中趕來。
今日這賞花大會,是姒皇后發起的宗室聚會,這時候進宮的都是些宗室皇親和皇后的親眷們,只是開景帝這日還在兩儀殿同朝臣議事,並沒有來。
姬嬰進宮時還算早,她先到椒房殿去給姒皇后請了安,姒皇后見她帶的這兩盆牡丹開得極好,也十分歡喜,拉著她說了兩句話,正好長樂公主姬雲也進宮來了,同樣帶了兩盆牡丹,見姬嬰也在這裡,便一起坐下說話。
姬嬰這次是時隔一個月再進宮,姒皇后也有陣子沒見她了,所以問了問她的近況,又問了問世子,聽說姬嫖近日開蒙讀書了,遂著身邊宮人去備辦一套賀禮,說等晚些出宮時候給她帶走,聊了許久,姒皇后卻一字未提就藩的事。
等到眾宗親都進了宮,姒皇后才起身帶眾人移駕到御花園中來。
今年宮中的牡丹有一部分是在御花園長成的,還有一部分是從南邊溫泉宮移栽過來的,一株株碩大美艷,又有眾人帶進宮來的那些盆栽牡丹擺在邊上,一大片盛開花海,十分奪目。
眾人在外觀賞了一回,又有姒皇后在一旁搭起的長帳下賜了茶點,也算是個午後小筵。
姬嬰跟姬雲看了一陣花,攜手從花園裡走過來,才在桌邊坐下,有宮人端了茶上來,還沒等她兩個說話,這時坐在長桌對面的一個青年男子見到姬嬰,打了個招呼,笑道:「許久不見魏王,聽說你過陣子要到鄴城就藩去了?」
姬嬰抬頭看了他一眼,說話的這位是滎陽郡王,與在京的其餘郡王一樣,都是祖上封的親王,到了這一輩降等成了郡王,因是世代在京,言語間總帶著些傲慢神色。
不等姬嬰回話,姬雲沒好氣地說道:「滎陽王好長的耳朵,連我都還不知道這事,你從哪裡聽說的?」
姬雲向來嘴上不饒人,那滎陽王見她這樣說,訕訕一笑:「我也是聽人傳的閒話,想來魏王回京一年,住也住得習慣了,不至於說去就去。」
話音剛落,恰巧姒皇后也才走進這邊帳中,聽到這話皺了皺眉:「沒影兒的事,莫要亂傳。」
但姬嬰方才聽滎陽王這樣說,想到既然連他都聽說了,這事恐怕已是要定了,又見姒皇后開口否認,倒覺得愈發真了。
於是她頷首笑道:「住在哪裡都是天恩,一切只看舅皇聖意,我山野出身之人,能有今日,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姒皇后聽這話,抬眼看了她片刻,隨即又開口把話岔開,只說起賞花的閒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