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開景帝的書房裡,她緩步走到近前,俯身拜道:「臣嬰叩拜聖人萬安。」
「唔,平身罷。」開景帝一面說話,一面將目光從案上一片文書中抬起來,這時早有宮人端來個繡墩放在了案前,他朝那繡墩微微揚頭,「坐下回話。」
她低頭告了坐,挨著繡墩邊緣輕輕坐下,欠身等著他發話,不想半晌沒聽到說話聲,只能聽到從案上傳來筆在紙上滑動的沙沙聲,在這間不大的御書房裡,更顯得冷寂肅殺。
又過了約有一柱香的功夫,才聽到御案上方撂筆的聲音,開景帝清了清嗓子,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她緩緩問道:「回京這一年,賢姪過得如何?」
姬嬰仍低著頭:「臣自漠北國破逃亡回來,這一年裡得享我上朝太平榮華,受漠北不曾有之富貴,無日不感念天恩浩蕩。」
開景帝聽她這樣說,只微微點一點頭:「去到異國他鄉,叫賢姪吃苦了。」說完他又輕嘆一聲,「但賢姪加封藩王,依例還該到封地就藩,久在京城,其餘宗室難免抱怨不公,我雖有心留你,但做國君,管著這一大家子宗室,總不該這樣有所偏袒才是。」
姬嬰聞言忙站起身來:「舅皇此言極是,臣在京中也時常因此感到惶恐,若封地府邸已落成,離京就藩是臣應盡的本分。」
他覷起眼睛看了她片刻,想到前段時間她曾為太子在國子監和鴻臚寺都辦過些差事,想來不會甘心輕易離開繁華的京城,但此刻他看著面前這姪女,一副謹小慎微模樣,聲音微微發顫,實在看不出是個多有野心的人。
只是他很不喜歡看到她的臉,每每一見,總叫他想到長姊姬平,像一根刺別在他心頭,又趕上近日時常有老臣上表,提醒他提防姬平的女兒,但因有金帳汗國的關係在,他不能直接廢她的爵位,所以不如遠遠打發走,眼不見心不煩。
書房中沉默了半晌後,開景帝才又開口說道:「嗯,你在鄴城的府邸,早兩個月前就有當地官員上奏說已初步建成,但朕見你在京中過得安穩,一直還有些猶豫,只是宗室有宗室的規矩,不能輕易開特例。」
姬嬰明白他口中所說的「宗室有宗室的規矩」,指的是藩王加封后若要在京任職,至少要先就藩三年,她原想著借太子姬月繞過這一道限制,現在見開景帝搬出這規矩來,知道就藩不可避免了,遂低頭答道:「是,臣謹遵聖旨。」
「至於世子,年紀這樣小,你若不忍叫她隨你奔波,留在京城也好。」開景帝似乎是隨口提了這麼一句,但姬嬰一聽便知道,他果然是有意要她留世子在京為質,想來應該也是那幾位老臣提出來的。
「是,世子自小隨臣四處奔波,如今好容易安定下來,若舅皇開恩,臣就還將她留在園中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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