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動向她留了人時時盯著,這個夏初因南方雨水多,兩湖起了一場洪澇,好在朝廷提前派了人,前去組織民眾撤離防洪,又早早從周邊調了賑災糧餉,未使民眾流離,也將洪水控制在了所劃範圍之內。
這件差事辦得可以說是極其漂亮,但這次離京到兩湖主持督辦防洪的,卻不是太子姬月,而是梁王姬星。
姬月自從去年一樁無頭案,因那些捕風捉影的話,使開景帝心中存了些忌諱,此後辦差便總是不順,又是調任官員被查出考課作假,又是漕糧出事,兩湖這次防洪前,他又碰巧病了一場,才叫梁王得了這樁差事,在朝中又露了一回臉。
姬嬰把腳搭在案邊一個繡墩上,靠在椅背上低頭思忖著,從這段時間收到的消息來看,太子姬月最近似乎不大好過,但到底皇儲的身份擺在那裡,表面上地位並沒受這些小挫折影響,但是朝中也有不少人私下在傳,說開景帝近日對太子頗為嚴厲。
正好這個月底又是姬月的生辰,她想了想,自己人不在京中,賀禮還是不能缺席的,不論朝中情況如何,眼下她還不準備放棄太子這艘大船。
等想完這些,她又叫執事召了長史姞茂進來,叫他去備辦太子生辰賀禮,說這件事重要無比,需要花些心思,有點新意,但又不能太過破費,說完這些要求,姬嬰便叫他速速回去準備,後面稟告公務等事也都先放一放。
姞茂領命而去,花了好幾天時間,準備了幾樣生辰賀禮,來給姬嬰挑選,但她見了卻只說俗氣,一樣都沒選,只叫他再想來。
就這樣來回選了三次,姬嬰都不甚滿意,最後一次姬嬰召他來一起琢磨送什麼好時,她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咱們這府上後花園裡有一小片桃林,前兒結的桃子我嘗了,味道都好,就把最外面那棵小些的挖出來,把枝頭桃子都用紅布袋子套了,移栽到個大瓮里,給大哥送去做賀禮如何?」
姞茂這幾日被這生辰禮弄得頭昏腦漲,畢竟太子要什麼有什麼,不缺錢也不缺珍玩,什麼好東西也難入他眼,此刻聽姬嬰這樣說,覺得也倒別致,況且大老遠運棵樹去,又顯得挺花心思,於是連忙點頭附和道:「殿下這主意妙極!」
「行,那你明日準備好東西,早些帶人過來挖吧,送樹可得選好妥當人,要是到了京城時,有桃子掉了或是樹死了,你可仔細。」
聽她這樣說,姞茂眉心一跳,運樹確實有些麻煩,但既然魏王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連連點頭應下了。
等走出王府,坐上了回府衙的車,姞茂聽身邊一個心腹隨從給他細報近日魏王府內的事,都是些吃喝玩樂,他一邊聽一邊皺眉看著車窗外,這個魏王真是一點正經事沒有,每天在府中只是玩樂,為著給太子辦生辰禮,連公務也不聽稟了,每日倒總為這些繁雜瑣事來回折騰他。
想到這兒,他從鼻子裡「嗤」了一聲,跟那人抱怨道:「這魏王,白日裡跟著那家觀道長又是打坐又是煉丹的,晚上又跟那幫面首酣歌醉舞,這都修的是些什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