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這裡,微微點了點頭,這她倒是猜到了,但卻沒說什麼,只是讓媯鳶接著講下去。
原來自從幾年前黨爭被姒皇后出手打壓警告後,姬星便開始著手清理起自己身邊的人,大部分前來投靠的,都是在太子黨夠不上檯面的新晉男官,靠著開景帝一條降低地方考課標準的政令調到京中來,能力未見有多少,耍起心眼來卻是比誰都多。
姬星原本也的確有些才幹,在朝中大小是個親王,前些年也是真的想做點事實,好向父皇證明自己的能力,不比姒皇后所出那兩位皇子差。
但他被這一起人盯上後,把個「梁王黨」鬧得滿朝盡知,連累自己陷入黨爭,又是請罪又是閉門思過,掙扎了大半年才緩過來,他明白了這樣子行不通,開始琢磨著要換條路走。
於是他開始自剪羽翼,到嬴祿這裡,他其實已經把先前所謂的「梁王黨」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剩了些稍有根基的,憑他一個不大受重視的親王,竟有些難以擺脫,正趕上姬嬰回朝,歪打正著替他除了嬴祿。
等他又做回那個身無掛礙的閒散梁王,才算是終於打消了太子黨對他的敵意,但去歲他又因兩湖防汛的差事辦得不錯,再次被姬月忌憚,事後還給他編排了一樁賑災錢糧貪污案。jsg
見開景帝認真查問起這事,又有跟隨他辦事的官員被拿了贓證,姬星百口莫辯,無奈之下,在自家園中演了一出自裁以證清白,不久後那個做污點證人的官員也在家中上了吊。
開景帝聽聞這兩件事,知道背後恐怕又是因兄弟鬩牆而起,再深挖下去,既影響皇家顏面,又叫朝中黨派鑽了空子,於是只派人追回了贓款,便將此事蓋過,不許人再提,連姬星自裁一事也嚴密封鎖起來。
姬嬰聽完,低頭想了想,難怪去年兩湖防汛差事辦得那樣好,卻沒見開景帝給姬星什麼實職加封,正想著,媯鳶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紙封遞給她:「這是我們搜查到的一片證據。」
她接過來打開一看,見里面夾著一張未燒完的紙,依稀可以辨認是當年在京中流傳的那兩句歌謠後半句,下方還有半個私印,上面是姬星的別號。
當年這歌謠,也連累她不淺,現在想來,應該是姬星不願見太子黨再添一大助力,才有此一石二鳥的算計,雖然沒傷到根本,到底這謠言成了開景帝心頭一根刺,也沒少叫她二人吃啞巴虧。
她見那紙張十分脆弱,小心翼翼將外層紙封合了起來,低頭忖度半晌,對媯鳶說道:「此事我心裡有數了,你先回去吧,後面若有吩咐,我再找你。」
媯鳶點點頭,站起身又行了個禮,從窗戶翻了出去,正好這時外間響起更漏報時,正交四更。
她坐在榻上又想了一會兒,直到一陣困意襲來,才緩緩躺下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