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他神色凝重, 又將盞端了起來,悠悠喝了一口:「二哥的人辦事還算心細, 但百密一疏, 還是漏了一張沒燒乾淨的, 碰巧被我拾著了。」
姬星看完將那紙封合起,緩緩放回到案上, 自嘲般輕「嗤」一聲:「我一個擺設親王,妹妹指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姬嬰卻沒直接回答他,只是搖頭嘆道:「當初我跟著阿雲辦那樁無頭案時,二哥還好心前來提醒我,暗示我莫要跟大哥走得太近。也怪我沒有看清時事,還是一味往太子黨里鑽,如今吃了虧才想明白,大哥果然是靠不住的。不然,我也不會被打發到鄴城那個破地方去,落得這一年與世子兩下分離,還背上了工部的借債。」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姬星一直緊緊地盯著她,似乎是在揣摩她話語中的深意。等她說完,又見她伸手拿過案上的紙封,將裡面那張沒有燃盡的殘紙捻了起來,輕輕放到一旁的雲紋玉燈上。火苗一觸碰到紙立刻閃了一下,隨後一團火焰將那張紙迅速裹住,頃刻間化為灰燼。
「先前的事,就當過去了,這是我的誠意,這一年多來我觀大哥並無明君之相,又聽聞二哥在兩湖防汛時多有愛民之舉,才會被大哥那樣忌憚,我想,將來這天下會在誰手,真是難說。」
姬星聽完眉頭微蹙:「妹妹這是,兩頭下注?」
「不,改燒冷灶。」姬嬰往案前傾了兩分,以手托腮笑看姬星,「二哥,你想不想坐皇位?」
姬星抬起眼來靜靜地看著她,這一年來他確實過得十分掙扎,他也曾想過要放棄,但卻實在不甘心,憑什麼姬月不過生得早些,即便沒有才幹也能坐享天下,而今自己又因有些做實事的能力,被其視為眼中釘,來日姬月一旦登基,朝中更沒有自己立足之地了。
他低頭看了看左手腕內側的傷疤,若不想死,他只有一條路可走,哪怕這條路難如登天。
這時一陣清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帶著案上的玉燈里火苗微微閃爍了幾下。煙攏軒這間茶室內的兩個人,只是jsg默然對坐,窗外一輪如鉤彎月懸在她二人頭頂之上,四下里寂寂無聲。
半晌後,姬星抬起手來,拿起壺給姬嬰盞中添了些香湯,又給自己面前盞中也添滿,隨後二人舉盞輕輕一碰,聲如磬玉,在這清涼夏夜的茶室里悠悠迴蕩。
第二日,太子姬月果然在飲霞齋擺了私筵,遍請行宮同輩宗親,也給梁王姬星發了帖子。從前姬月在京城設宴,除非官面上特殊場合,否則是從來不會邀請姬星的,這日私筵下帖,還是頭一回。
姬月知道姬嬰昨日下了席後,往煙攏軒勸了他一通,回來第二日她對姬月說,果然見姬星這兩日著了暑氣,晚間才見好些,聽說大哥要還席,表示一定會來。
姬月白日裡坐在亭中躺椅上納涼,聽了姬嬰這話,仰頭一笑:「有勞妹妹總是為我們這幾個兄弟姊妹勸說和解,也叫父皇母后少操些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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