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片刻,只點了點頭,說:「條陳都是好的,你先去吧,此事朕卻待理會。」
那鴻臚寺卿也便沒再多說什麼,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退出了兩儀殿。
開景帝又在書房內坐了一會兒,直到窗外暮色將近,有姒皇后打發的宮人來請,他才想起這日晚間有一場宮宴,遂走出書房,往後殿更衣去了。
這日的晚宴是一場宗室家宴,在京宗親都攜世子前來拜早年,魏王世子姬嫖也由長樂公主帶著來了。
這一年正好是個閏年,許多在京讀書的藩王世子,早在臘月初八,便都獲旨離京,回藩地跟家人團聚去了。只有姬嫖因魏王上表說今年鄴城風雪大,恐世子路上奔波不便,請旨留她在京過年,所以這日宴席上,各宗親世子都是坐在母親身邊,唯有姬嫖是坐在姬雲身側,倒顯得有些可憐。
席間滎陽王見姬嫖坐在東邊上席,端著酒盞,乜斜著眼笑看她問道:「魏王是不要她這世子了?如何單叫你一個留京過年?」
姬雲聽他這話不懷好意,摟過姬嫖瞪了他一眼:「滎陽王少吃些酒吧,在御前說出這樣放屁的話來,我都替你害臊。」
滎陽王一向說不過姬雲,只好訕訕一笑,這話卻叫坐在上首的開景帝聽到了,他放下酒盞,看了姬嫖一眼,和顏悅色地問道:「想你母親不想?」
姬嫖見問,站起身來:「回聖人,想的,但我母親時常來信說要感念聖恩,如今雖然兩下分離,但在洛陽享受榮華,總比在漠北遭受離亂強百倍,是以不敢心存怨言。」
見她說得十分認真,小小年紀這樣懂事,開景帝也點頭笑了,只叫她坐下。姬雲在旁邊又摟過她來,知道她雖明事理,但這樣大年下見各家團圓難免會失落,所以只是輕聲拿話安撫。若不這樣也還罷了,越是這樣,越勾出姬嫖的眼淚來,坐下不一會兒,她還是沒忍住,落下幾點淚來。
見姬嫖哭了,姒皇后心生不忍,皺眉說道:「這卻是滎陽王的不是了,好端端的說起這些,大節下把個小孩子給逗哭了,成什麼樣子。」
滎陽王一見也有些慌了,忙放下酒杯,離席來到姬雲和姬嫖這邊案前,又是作揖又是哄勸,姬雲也不理他,只是帶著姬嫖下席到偏殿洗臉去了。
等她們回來時,滎陽王已回到了位上,開景帝此刻酒也吃得沉了,見姬嫖在姬雲身邊坐下,也搖頭嘆道:「叫魏王母子大過年的這樣兩下分離,也實在是滅傷人倫,正好朕今日想著,西域商路和燕北牧場還是得要個人在鴻臚寺督管,滿朝上下竟沒有兩邊都能顧得來的,既這樣,還是叫魏王回京來吧。」
眾人見他這樣說,都沒敢搭腔,知道他酒後的話難以作真,但姬嫖卻不管那麼多,聽了這話,忙起身走到案前行了個大禮:「叩謝聖jsg人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