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晃晃坐上步輦, 轉頭見媯易和姚灼也站在一旁相送,遂帶著幾分醉意地朝她二人揮了揮手, 大聲笑道:「容簡!明心!我今日是不行了, 咱們明天再接著喝!」
眾人目送她坐著步輦出宮去了, 才由宮人陸續送出了皇宮。
第二日一早,從魏王府景園一連走出好幾個執事, 往各家園子送貼,請人晚上來府中赴宴。昨日參加了重華宮夜宴的宗親和朝臣們,也都一早忙著打聽,這日晚間魏王私筵都請了誰。
昨日那場宮宴,真正叫朝堂眾人對魏王如今的立場迷惑了起來,一方面她仍舊遵照英宗開景帝的遺詔,對先太子姬月的親眷和舊臣,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大加照拂,又在政事堂諸臣計劃借姒豐謀反褫奪太后攝政權時,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太后那邊。但姒豐謀反案的頭號功臣,卻又是當年護送她從漠北回來的大將,是她在朝中為數不多的嫡系近臣。
加上延興帝似乎也並不反感她屢次在朝會上,公然為姬月舊黨和太后黨說話,這更讓朝中眾臣暗自揣摩起來,她的所作所為,恐怕有延興帝的私下授意。若果然如此,那麼魏王的一舉一動,都很可能代表著新帝來日清算開景朝舊臣的風向。
到這日晌午時分,姬嬰的帖子已全都發出去了,這日晚間前來赴宴的人,也都悄悄在京中各府傳了開來。
首先在京宗室一個沒請,素與魏王關係最近的長樂公主,因昨夜留在宮中陪伴太后,還說要再住上幾日才回府,所以這日自然是來不了。
其次大臣當中,除了主客媯易和姚灼兩位將軍外,只邀請了姚灼的長姊,御史中丞姚衡,以及魏王如今在政事堂的頂頭上司,中書令姚瑞。
只有這麼幾位客,當真是場私筵,在朝中眾人看來,這魏王似乎的確只是想跟媯易敘敘舊,再順帶著請來姚衡,以便能跟姚灼拉進些關係。至於邀中書令在席,大約是為了把這場聚會擺在明面上,以示並非私下結交外將。
今日這席擺在景園前院,幾位受邀赴席的客人,都在日暮時分陸陸續續到了。
最後一個到的是中書令姚瑞,此人曾是英宗開景帝的潛邸男官,今年五十大幾,當年一路跟著開景帝,從楚王府長史,到開景帝登基後出任吏部右侍卿,隨後又外放做了五年江南道總督。有了這封疆大吏的資歷後,他又順利回到朝中進入中書省,先是出任左侍卿,並在開景帝駕崩前兩年,被提為了中書令,位列四大顧命之三,正經是個先帝心腹遺臣。
要論朝中立場,他從未公開站到過jsg姒太后或先太子姬月那邊,也沒有在黨政激烈的那幾年裡,向當時還是梁王的延興帝有過任何試探,似乎只是一心向著開景帝。
但姬嬰對此人的履歷調查很久了,知道他本是湖州人,當年參加科舉受過江南本地縉紳資助,後來他在江南掌權期間,沒少在政策上為豪紳們謀福祉,在朝中屬於是江南黨的一員首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