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姬嬰總覺得這老頭子沒那麼乾淨,就沖他屢次三番想把她從政事堂弄走,這裡面就像是帶著點私人恩怨。
這次深夜密談,她猜也能猜得出來,多半還是跟姚瑞確認西域通商的時間節點,好在戶部收到款項後,讓她趕緊從政事堂捲鋪蓋走人。
但商談的這半年時間,其實是她刻意留出來的,既然有人總想把她趕走,她也不能一直這樣被動,半年時間,正是她留給自己的,清理政事堂的時間。
她思量片刻,抬頭吩咐連翹再叫人細細盯著那三位顧命大臣,等連翹去後,她又坐在大案後面想了許久。
到午初時分,她提筆寫了個請安摺子,搖鈴叫來一個執事遞進宮去,說她午後要去向皇兄請安。
延興帝姬星這日起得也晚,同皇后用過膳後,看著花廳外御湖上的風景,春風吹著細柳條輕輕擺動著,陽光灑在湖面上,透出星星點點的波光。
他感受著微風拂面,忽然也有些春慵上涌,想到午後還得去書房裡批閱奏摺,不禁煩悶起來。
正兀自發愣間,有宮人遞上來一張請安摺子,大凡有官職的宗親,進宮的請旨,都是第一時間送到皇帝面前的。
他見是姬嬰遞來的,想著午後也沒甚事,便說道:「叫她申時進宮來吧,陪朕書房裡下盤棋。」
那宮人得令去了,他又在花廳同皇后閒聊了幾句,坐了片刻,才起身上步輦往書房裡去了。
他在書房裡看了半晌奏疏,午後又有宮人用金盤呈了兩份被封駁的奏疏,封面上套著政事堂的綠色封紙,下面還有政事堂眾宰輔議定的批覆,這是他原先御批過的兩封奏疏,在發到門下省時被打回了政事堂。
他看著那綠封忽然有些氣悶,自從登基以來,凡奏疏批覆或新發詔令,都要經政事堂那幾位宰輔,他但凡寫幾個字,被門下省看著覺得不妥了,便要打回政事堂複議,他這個皇帝做的竟好似個擺設。
想到這裡,他皺起眉來將筆一撂:「放那吧。」
那宮人放下奏疏,轉身出去了,他沒有伸手去拿那幾封奏疏,只是冷眼看著,暗自思量,正想著,忽又有宮人稟道:「聖人,魏王到了。」
「嗯,宣她來。」
姬星說完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很快見姬嬰被宮人引了進來,jsg照例給他行了禮,他往東窗榻邊一面走一面招手:「朕正煩悶,正好你來,陪朕下兩盤棋。」
姬嬰起身時,餘光瞥見了御案上那幾封套著綠封紙的奏疏,隨即淺笑道:「是,臣也想著來向皇兄請安,陪皇兄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