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兩儀殿書房裡,見姬星問起西域的事來,她先前收到的是主使發來的密信,不好當著姬星說洽談已成,於是低頭想了想,回道:「若使團進展順利,這兩日應該就會有回稟,要趕上七月初歸京的話,使團最遲五月份就得過陽關回到中原過境,只是還要請旨歸京,這奏報一來一回,恐怕也有些耽擱時間。」
姬星擺了擺手:「這兩日要是有奏報回來,就即刻派人前去陽關侯著,也不必另外請旨,朕只是擔心路上有差池,趕不上七月份回到京城來。」
從時間jsg上看,的確有些緊湊,這一點姬嬰也早想過了,但她還是低頭思量了片刻,又回道:「只要她們五月份能回到境內,問題應該就不大。」她說完頓了頓,似乎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若五月份使團還沒有過境消息,也可以將賽因山牧場壓著的一筆礦產備用金先調回來,找個由頭把與金帳汗國的合約稍稍往後推兩個月,已解京中難處。」
與金帳汗國的礦產合約,是姬嬰早就洽談好了的,所以賽因山牧場還有一筆錢壓著沒有收繳中央,只為能快速與金帳汗國對接。
姬星聽她這樣說,也想了想,與漠北的合作都是姬嬰一手促成的,若為解京中之難,推遲早已談好的合約,日後又要費心重談,恐怕還要做些讓利,姬嬰這個主意完全是為解他的難處,把些棘手問題都留給了自己。
在此之前,姬星原本還有個想法,就是藉機向江南幾個縉紳世家增收擴田稅,但政事堂幾個老臣,還有六部多數大臣都不同意,顯然是背後有這些世家扶持,絲毫不肯為朝廷做些讓步,為此他也感到有些心寒。
想到這裡,他不禁長嘆一口氣,點了點政事堂呈上來的那份節略:「輔政顧命老臣,也只會提些空話上來,但凡涉及到自家利益的,沒有一個肯為朕稍作犧牲,唯有妹妹是認真在替朕著想啊。」
姬嬰頷首一笑:「臣是宗室子,自然要多為聖上考慮。」
姬星聞言深深點頭:「你是朕自家人,確實比外臣不同。」
隨後她二人又在書房內,就西域使團的事談了半晌,姬嬰才告退了出來。
自此後,她為派人去接使團的事忙碌了幾日,同時她作為會試主考官,還要抽時間往禮部準備殿試的事,以及備辦延興帝長男姬良的開蒙典禮和太子冊封典禮。
這些日子,她在戶部、禮部、鴻臚寺和太常寺間來回奔波,中書省的事竟顧不上了,也有許久不曾在政事堂露面。
左相嬴尚對此頗為滿意,想著魏王如今被些瑣事牽絆住了,來日更好找由頭除她的顧命,於是對此也沒說什麼。
直到五月十五殿試結束,狀元、榜眼和探花這三鼎甲都朝中依慣例點了翰林,其餘登科進士也都做了分派,又有西域使團來信說已從涼州出發歸京,時間上沒有延期,姬嬰這才算是稍稍放鬆了幾分,遂向延興帝告了五日假,在家中休息。
這五天裡,她是實實在在歇了一回,因想著過段時間還有幾樁大事要推動,所以趁著這個當口,養精蓄銳一番是正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