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那大學士突然遭貶,姬嬰也想過姬華可能會有危險,本準備再派人去,卻沒料到姬星的手這麼快, 衝動之下連嫌疑也顧不得避了,前腳才因姬華的事貶了一位大學士,後腳就讓他意外薨逝,叫人看在眼裡,難免不會多想。
姬嬰輕輕搖了搖頭:「這是我的疏忽,本想著二哥還算是個謹慎人,如今做了兩年皇帝, 行動倒冒失起來了。」
想來也是因姬嬰替他清理了政事堂, 沒了幾位老宰輔掣肘,又提拔了一批新科進士上來, 頂掉了一些姬月的舊臣, 姬星這段時間見自己所發詔令, 政事堂無有不依,只覺得是已將大權收在了手中, 也不需要再費力安撫太后黨羽了,便這樣迫不及待地要除掉她這個從龍謀臣了。
她想到這裡,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冷笑道:「二哥啊,耐心上還是稍稍差了些。」隨後她吩咐媯鳶將派在朝中各處的暗探稍作收攏,接下來的幾天,把重點放在姬星的幾位近臣身上。
說完她和媯鳶一起,將這些人稍稍列了一下,這兩年媯鳶主要負責替她探聽朝中動向,各位朝臣的履歷和個人情況,媯鳶是如數家珍,二人在書房合計了半晌,姬嬰才讓她先回去休息,從明日起,要格外打起精神。
等媯鳶出去後,她起身在書架前來回緩緩踱起步來,思量著接下來的各處安排。
這個時機對姒羌來說,並不算太好,姬嬰這兩年觀察下來,見姒羌還是更傾向於立姬雲,所以一直沒有急著要將姬華接回京,只是她黨羽內意見不一,支持姬華的人還占多數,所以要花些時間給姬雲鋪鋪路,才好動手廢帝。
但這兩年下來,因朝中各種大小變動,加上政事堂宰輔罷相,姬星開始著手改調各處官員,頻頻試探,把姒羌在朝中的勢力削弱了不少,若這樣繼續下去,也對姒羌十分不利。所以這次她決定借姬華的事,提前下手,即便這次無法立姬雲,她也能以太皇太后名義重新攝政,往後再找時機廢幼帝另立,也更容易些。
姬嬰將今日前後事,在心中捋了一遍,眼下這境況,其實離她先前的計劃也差不太遠。她只需在除掉姬星的同時,確保政事堂是握在自己手裡的,這樣來看,儘快擁立幼帝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她在書房中,一直呆到近二更天,直到姬嫖打發人來問,說她今日回來未曾用膳,問要不要傳些消夜,她這才抬頭見更漏鍾時辰確實不早了,於是她叫傳了幾樣清淡點心,又打發人告訴姬嫖,自己吃些就去睡了,也讓她早些休息。
第二日朝中旬休,但姬星還是一早把姬嬰叫到了兩儀殿內,問她昨日去永壽殿的事。
姬嬰仍舊坐在他大案前面的一個繡墩上,面帶憂容:「太后嗔臣未能遵照先帝遺詔,看顧好大哥遺子,臣無從辯駁,只好由太后訓斥一頓罷了。只是若因此事,再鬧得宮中不寧,臣心中愈發不安了。」
姬星打量了她兩眼,見她神色語氣都頗沮喪,心下滿意,但面上卻仍保持著凝重,只是嘆道:「因這樣的意外痛失長孫,太后不順心也是常情,咱們做晚輩的,要多體諒些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