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帝登基,又趕上國庫吃緊,江南這頭肥羊,也該是時候開宰了。
這日,姬嬰跟妘策在政事堂的值房裡,一邊吃,一邊就江南的事談了許久。
此時正值開年,這個月內,政事堂就要同御史台一起,定好下個月往各道出發的巡按御史團人選,姬嬰便想著要借這次巡狩,好好查一查江南,於是說道:「巡按御史團一般都是由監察御史組成,但今年往江南道去的欽差,我想請璇璣帶隊,你看此事可行麼?」
姚衡姚璇璣這幾年在御史台做中丞,也是有些屈才,姬嬰一直想把她往吏部推一推,正好利用這次機會,若能立上一功,就順理成章了。
妘策和姚灼是幼年同窗,對她長姊姚衡自然也是十分熟悉,知道她有這個能力,只是每年巡按都是只派七品監察官,今年突然派個正五品中丞過去,也恐怕有些打草驚蛇。
姬嬰聽完她的顧慮,想了想,說道:「若是單往江南道派,確實太顯眼些,所以我想著今年將御史台兩個中丞都派出去,各領一支巡按御史團,一個往南一個往北,在各道巡狩一圈,再經兩湖回到京中。」
妘策沉吟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幼帝新登基第一年,又是頭回派御史巡狩,這倒是也說得過去。」
「只是此事還要再經太皇太后同意,這樣,我回頭先同璇璣說一說,正好過幾日御史台也得報這個事,到時候可以由御史大夫出面上奏疏,你我再從旁促成此事。」
她二人議定後,也吃得差不多了,又喝過一回茶,才收拾了碗盤,走出來時,見外面值房的官員已大多都散班回家去了,於是她們也在庭中道別,各自散去。
第二日,姬嬰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每年二月初一過後,朝會都要休上三日,所以昨日她回到家後,晚間又在府上點了幾齣小戲,歇得也就晚了些。
等她懶懶洗漱畢,從臥房走到花廳用早膳,聽執事說世子同阿藍師傅正在園中練棍術,這天是二月初二龍抬頭,姬嫖的文課也暫休一日,又因午後還有其他安排,所以早早地就跟阿藍師傅練起來了。
姬嬰聽完沒說什麼,簡單在花廳上吃了幾口,也不等喝茶,便起身往園裡走來看姬嫖。
這時節已過驚蟄,大地回暖,樹梢也開始冒出嫩芽來了,姬嬰這日因不用往宮裡去,也穿得簡便,一身絳紫色厚錦窄袖短打,足蹬一雙緞面金邊皂靴,穿遊廊往花園裡大步流星走去。
但是因她起得實在晚,等趕到這邊時,姬嫖同阿藍師傅這日練功已結束了,正往回走著,兩邊在花園南角一處石景台碰上了。
姬嬰見狀笑道:「好麼,我這是又趕了個晚集。」
阿藍師傅如今漢話也愈發流利了,只是還帶著些口音:「今日集已散,若要看,殿下明日趕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