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大家背地裡都……」姬雲嘴快,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馬上住了口,姬嬰卻知道她想說什麼,笑道:「背地裡都沒少罵我吧?」
姬雲也嘿嘿一笑:「罵倒不至於,抱怨兩句是有的,但其實也跟媎媎無關,誰讓事情全趕到這了,政事堂里相位又一直空懸,抱怨也抱怨不著,只好逮著媎媎這中書令嚼兩句舌根罷了。」
姬嬰聽了也長嘆一聲:「我這中書令,原不過是個頂缸的,誰能料到局面竟成了這樣,我也巴不得趕緊定下兩位宰輔,好叫我把這重擔卸一卸,不然天天背著罵名,只憑人背地裡說我攬權,真正冤殺人。」
她先前推舉宰輔被駁一事,姬雲也聽說了,於是安慰她道:「也是朝臣們資歷前後不接,竟難有能夠服眾的,只好勞累媎媎在前面頂一頂,想來再過段時間,等眼前大事忙完,朝局興許就能好些了。」
姬雲指的「眼前大事」,自然是二月初九大行帝後送葬一事,姬嬰聽她這樣說,也沒提起要舉薦老祭酒入相一事,只點了點頭:「正是,旁的還可都放一放,這件大事卻不能馬虎。」
第125章 殿中淚
她兩個一邊用膳一邊閒聊, 又吃了不少酒,等桌上一壺見了底,才起身走出來到偏廳上吃盞醒酒湯。
姬雲這時只覺得廳上有些冷清, 本想叫兩個唱的過來,卻被姬嬰提醒了一句, 說大行皇帝及皇后喪期雖過,但還沒有下葬, 不好在府上點歌舞,萬一叫人知道了, 傳出去不好。
姬雲想想也有道理,遂點點頭,只同她清清靜靜閒聊著吃完一盞,才有執事進來稟道:「殿下, 坊門還有一刻鐘就要下鑰了。」
姬雲這才與姬嬰一同起身,也披上衣服,親自走到外面送她出園,姬嬰見她今日酒也吃得有幾分沉了,又囑咐了府上管事幾句,叫她早些安歇,隨後登車離去。
第二日一早, 朝會仍舊按時召開, 這日小皇帝姬良仍沒有來,大殿上方與大朝會那日一樣, 龍椅左邊坐著太皇太后姒羌, 右邊坐著魏王姬嬰, 正中間的龍椅上,只擺著一頂小小的冠冕。
經歷過前幾日大朝會那一場小插曲, 眾人對此倒沒再表示抗議,只依例過了各部推行同光新政的時間計劃,以及各部和地方道府官員遷調文書進展,最後禮部又呈上了幾日後送葬時辰安排,太皇太后默默聽著,也沒說什麼,姬嬰亦沒再多言,朝會開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叫散了,各項文書都在朝會後遞送至政事堂。
接下來兩日,姬嬰只在政事堂里忙著同光新政推行一事,還有地方道府官員遷調文書批覆,這些事涉及到各地民生賦稅,都需要儘快趕在月內落實下發到地方。
因有這些政務在身,大行帝後起靈送葬一事,便由長樂公主姬雲全權調度,督管禮部及太常寺的各項籌備。
幾日後到了二月初九,這日的天灰濛濛的,整個京城上方都籠罩著淡淡的壓抑之感。
這日沒有朝會,滿朝文武皆穿戴齊整,一早來到宮中,參加仁宗延興帝和敬憲皇后的起靈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