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今日這一場威逼利誘,也不過是看在她尚有把柄和可利用之處,等到來日這些人目的達成,一定也會讓她落入與母親當年那時一樣的陷阱當中,但是這一次,她定不會再讓他們得逞了。
她同靜千在書房裡議了許久,兩人喝完一盞香湯,待香燃燼已是三更天了,於是一同起身走出書房,各自回院安歇。
第二日,姬嬰照舊天不亮就起身更衣,出門登車上早朝。
這日朝會進行完例行政務回稟後,政事堂頒布了私鹽重案相關人員的升遷賞賜,包含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一十二名官吏,其中為首者自然是新任大理寺卿,新封靖王姬雲。
姒羌和姬嬰坐在御階之上,看著眾人領賞謝恩畢,姬嬰又抬眼朝姒羌看了看,見她眉梢有些喜色,但仍如往常一樣保持沉默,於是姬嬰又轉過頭來,令眾人平身,又問可有別事啟奏,見階下無人出列,便叫散退朝了。
姬嬰這日仍舊跟在姒羌後面,送她回到永壽殿內,等拆完奏疏,見都是些日常奏報,姒羌便都叫妘策將奏疏帶回政事堂批覆,這邊書房裡又單留下了姬嬰一人。
姬嬰見眾人出去後,才將前兩日河南道鄉民進京告御狀一事,細細回稟了一番,姒羌認真聽了半晌,皺起眉來:「巡狩才剛走了一個河南道,就冒出這樣事來,這卻不好,後續處理,你怎樣看?」
姬嬰低頭回道:「臣以為,此事還當先退一步,如今擴田稅謠言四起,鬧得各地不安,難免影響御史團接下來的巡察,不如再發詔令,聲明此次巡狩與擴田稅無關,再令各地限期改回田產所有,否則戶籍大查後一律正式變更所有者,且不予追索田稅。」
姒羌聽完想了想,倒也是個法子,那些地主鄉紳自然不願意叫佃戶和府衙白得了便宜,只是這樣一來,這次巡狩又難從中為國庫添些進項了,於是嘆道:「這樣也好,莫要叫鄉民們失耕背債,只是國庫今年卻更難了。」
姬嬰料到她會這樣說,於是又提起江南世家想推舉前任中書令姚瑞再回朝一事,並願為此向朝中多孝敬一些。
姒羌jsg冷笑一聲:「本就該是交給朝廷的錢,如今還跟咱們談起條件來了。」不過江南近日也派人私下跟姒家族親有過一些接觸,只為讓巡按御史團這次莫要細究稅務,於是她又沉吟片刻,說道,「也罷,有些事也急不來,好歹先挺過今年,後面再看,不過朝中如今無缺,姚瑞回朝放在哪一處好?」
這姬嬰也早想好了,於是回道:「兵部尚書資歷也不淺了,臣想著也可以往吏部尚書位上進一進了,正好吏部尚書正病著,著其致仕養病也好,到時候再叫姚瑞頂兵部尚書的缺,娘娘以為如何?」
這安排姒羌是滿意的,因吏部尚書還是開景延興兩朝留下來的一名不站隊的純臣,但六部之首的吏部位子上,姒羌總想著換自己人上去,而姬嬰提出來的這兵部尚書,正是她的族親。
加上兵部尚書名義上雖是統管全國軍事,但實際上因人而異,若沒有親信部下在地方的話,很容易演變為只掌管兵籍卻調不動兵馬的空銜,「兵部無戎帳」一句戲言也不是毫無來由的,作為召姚瑞回朝的職司,品級上是夠格的,實權又不算太重,最為合適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