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姬嬰睡到臨近午時起身,走出來用膳時,聽執事來報說妊長史在書房外面候著,於是她從膳桌上隨手拿塊糕咬了兩口,就匆匆走出來見妊羽。
一走進書房外間會客室里,果然見妊羽坐在這裡吃茶,看樣子是剛送了那些鄉民出城才回。
妊羽將今日送行的事細細同她說了一遍,說眾人都得了盤纏,又有一支百人隊伍護送,新發詔令應該會跟她們差不多時間抵達河南道各州,後續田地歸屬還會有御使團留在河南道的監察御史再做上報。
姬嬰聽完點點頭,問道:「京兆府可有派人去送麼?」
「原本少尹說要來的,後來又說有事牽絆住了,最後只派了兩個吏員過來。」妊羽說完,又掏出了一封文書遞給她,「這是我回來時,京兆府遞來的,殿下看看能夠批麼?」
姬嬰接過來一看,是份帳目,寫著京兆府這幾天安置流民的費用,向政事堂請示走戶部報批,姬嬰看著這記錄詳細的帳冊子,冷「嗤」了一聲,這幾天京兆府的敷衍她都看在眼裡,給鄉民送行的盤纏還是她魏王府自己掏的錢,京兆府雖然不是什麼十分富裕的衙門,但是她看過舊日開支,絕對不至於連這錢都出不起。
但她也沒同妊羽多說,只說這文書先留在這裡,讓她回去歇歇,等她走後,姬嬰才起身往書房裡走來,就這次鄉民進京一事寫了一封詳實的奏疏,待第二日上朝提給了太皇太后。
五日後,政事堂以吏部名義頒布了幾條人事調令,京兆府此次應對流民進京辦事不力,著貶京兆尹為河南道登州太守,著貶京兆府少尹為台州司馬,同時嘉獎魏王府長史妊羽此次功勞,命其接任京兆尹,另外又提了一名朝議大夫為京兆府少尹。
這名年輕的朝議大夫,也是姬嬰在奏疏中一同舉薦的,正是太皇太后的一位晚輩族親,姒羌早想提些自家小輩到重要衙門歷練,所以這場人事遷調才能進行得如此快速且順利。
此事過後,各地都收到了朝中詔令,鄉紳們都將自家田產歸屬紛紛改了回來,關於朝廷準備加收擴田稅的謠言也漸漸止息。
不久後,江南東道舉薦的前任中書令姚瑞,也順利回到京中出任兵部尚書,江南東道為向朝廷示好,在巡按御史團抵達後,供出了幾家偷漏稅嚴重的娛業商戶,算是替那些世家做了替死鬼。
至此,巡狩還算有所收穫,世家們也保住了產業,除了那些靠著他們起來的暴富商戶,原以為世家是靠山,到這時才發現,自己只是人家養起來預備隨時上供的待宰羔羊。
等姬嬰在府中收到姚衡發來的信時,巡按御史團已經安全離開了江南東道,往嶺南道去了。
姬嬰這日看完信,緩緩折起來收好,隨後靠在大案後面的椅上,閉目沉思了半晌,又坐起來提筆給姚衡寫了一封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