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她們又就姚衡這次巡狩見聞,做了一番長談,其實許多內容,姚衡才回京時,已同姬嬰說過了,只是這幾個月來朝中事多,而且江南官場重整之事也需從長計議,所以便沒急著處理。
這次江南征伐,主要針對府衙軍營和世家商賈,對民間影響不大,反而沒了頭上那些吸血蛀蟲,民生狀況倒好了不少。
後面江南各州的人事調派,姬嬰都交給了妘策督管,只在幾個重要州府中,點名安排上了從前魏王府里出來的幾個近臣。
趁今年坤元新政推行,姬嬰也想從江南著手,除一除地方官場的弊病,這些年地方府衙之間事權層級不清,遇事來回推諉,以致糜政綿延,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做些變革。
談完江南諸事,她們又聊起燕北七州的情況,這一晚上天南地北的話,總也說不盡,幾人邊喝邊聊,直至二更方散。
第二日朝中旬休,姬嬰在宮中歇了一整日,只傍晚同姬嫖在御湖上泛舟游幸了一回,晚間母女二人又到東宮裡一同用膳。
接下來幾天,朝中按部就班地每日在早朝上回稟著坤元新政的推行進展,這日下朝後,姬嬰照舊坐在長信殿裡看拆奏疏,發現其中有封貼黃的諫議啟本,姬嬰拿過來一看,是禮部侍中姞茂發來的,關於追尊聖上生父的上表。
姬嬰看了不禁一愣,生父?她哪來的生父?
她皺著眉頭將那奏疏放到了一旁,又看了看別的,留了御批奏疏後,等妘策帶著其餘奏疏離開書房,她才叫來一個宮人:「叫姞茂午後前來聽宣。」
午後申時,禮部侍中姞茂帶著一份文書,來到了提象門聽宣,兩刻鐘後有宮人來宣他入內覲見,他正了正衣冠,信心滿滿地走了進去。
姞茂這幾年仕途不太順,尤其按他的起點來說,作為第一任魏王府長史,他當年跟隨魏王從封地鄴城回京,又調到了禮部,這些年就晉了一級,而第二任長史妊羽,現在都已經是京兆尹兼戶部尚書了。
命最好的還要數第三任姞杉,區區一介寒門舉子,不知撞了什麼大運,叫魏王看上了,才當了半年長史,趕上魏王登基,她竟然直接遞補了妘策的中書侍卿,進了政事堂,可謂是一步登天了。
不止魏王府長史,凡從前魏王近臣,沒有不得加封的,連魏王封地鄴城太守姜信,前些天也升任河北道總督了。只有他這個首任長史,在魏王登基後,半點好處都沒撈著,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胸中憋著股氣。
眼下他終於想出了一個極好的點子,一個能夠讓他也一步登天的好點子,前幾日聽說聖上給皇考做了追封,他忽然想到,要是讓聖上能夠追尊生父,這可也是大功一件。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姬嬰生父的記錄,還真被他找到了些蛛絲馬跡,於是他這日忙不迭地上了奏本,生怕被別人搶了功。
姬嬰此刻已坐在長信殿的書房裡了,悠悠喝著茶,讓宮人帶姞茂進來。
不多時,果然見到姞茂跟在宮人身後,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朝她行了個大禮:「給聖上請安,恭祝吾皇聖安。」
「嗯,起來吧。」姬嬰抬眼看了看他,幾年不見,他看起來委頓了不少,「手裡拿的什麼,給朕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