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家哪裡需要她忙前忙後,住家保姆蓉姨自然能將一切打點得妥妥帖帖。
但邵旖旎於心難安,當日摔完跤回來李璋一句沒提兩人是如何摔倒,她受不了,一五一十說了,催著爸媽趕緊去醫院賠錢,震驚地得知李璋竟然還骨折了之後,她飯都吃不下了。
李璋明明比她和何奕然更不耐疼,卻被她害得重傷至此,牽腸掛肚的邵旖旎天天跑醫院探視,只要見李璋皺一點眉,吃一點苦,她無以復加的愧意就更深一層,等他終於出院,已經累積得快有小山高了。
她在醫院就很留心,學著給他塗藥、換紗布,在家除了這些,又時時刻刻圍著李璋打轉,簡直看不得他抬手做一點事,端茶倒水自不必提,作業當然也要幫他寫,李璋喜歡看雜書,但書房在複式一層,她就跑上跑下幫他找書放書,再坐他身旁守著翻頁,外加看電視換台、調整抱枕、拆剝瓜果零食之類雞零狗碎的小事。
李璋的「當牛做馬」不過隨口玩笑,他只是一隻手暫不能用,不是癱瘓的殘疾人,可是難卻邵旖旎盛情,於是除了去洗手間不假於人,諸項瑣事基本都由邵旖旎包辦了。
李璋讀大學的小姑李明薇暑期在家,起初看邵旖旎這麼關懷備至地「伺候」李璋還覺得有趣,後來也忍不住讓邵妮別太慣著大少爺了,哪有人吃葡萄把果核吐人手心裡的。
「他不方便嘛。」邵旖旎還替李璋辯解呢。
李璋的傷口依舊癒合得特別慢。
額角和下頜的新傷倒還罷了,手背上幾月之前的劃痕竟然還留有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跡,好像怎麼也不會消褪了。
無比關心李璋傷口長勢的邵旖旎憂心忡忡,每天不知道要盯著他看多少次,她害怕他的臉上也會留下白色疤痕。真如大人調侃的那樣破了相,以後找不到老婆了,她怎麼賠得起。
等到痂殼又一點點逐步脫落,露出裡面粉嫩的新肉,邵旖旎次次見了都手癢,忍不住要在周圍摸一摸、按一按,心中默念一些外婆拜佛時教她的吉祥話。
第8章
◎怎麼不給我看?◎
日理萬機的佛祖沒有聽見她小小的祈禱,李璋傷口處的肌膚始終沒能恢復得和本色別無二致,雖然不湊近了端詳根本看不出來,但邵旖旎知道,她看得出來,她是全世界最在意這幾道細小痕跡的人,只能懷著歉意繼續給李璋當小丫鬟贖罪。
李璋不說話了她要說笑話哄他,李璋寫字她要給他洗筆磨墨,李璋不愛做的貼畫手抄報她要做兩份,她記得他的飲食和穿衣喜好,出去玩總要給他帶好吃的,春秋遊總積極替他裝水裝紙收拾背包。
久而久之,照顧李璋的習慣幾乎刻進邵旖旎的DNA。
李璋也從來不客氣,渴了找她要水,累了要她按肩,放學約了朋友打球玩遊戲,書包直接就扔給了她,還有數不清多少次闖禍拉她共苦,外出讓她打掩護。
小時候可能還有長輩拿兩小無猜開幾句玩笑,讀初中高中了反而不會,一方面是中性化的邵旖旎很難讓人往兩情相悅上打趣,一方面是小太陽邵旖旎對誰都很好,只是對李璋格外縱容,那也是有歷史原因的,再何況,對李璋縱容的大有人在。
謝璐其實也是其中一員,嘴巴里埋汰李璋愛使喚人,手上已經拆了濕巾遞過去給他擦手,又把女兒放在他面前,笑眯眯道:「這個舅舅帥不帥?」
「嗯!」
肖念念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璋,有點想讓他抱。
李璋朝肖念念笑了笑,沒伸手,反而退後一步,「我先回去洗個澡。」
謝璐:「乾脆一塊上去吧,也給蓉姨打打下手。」
蓉姨正在備菜,樂呵呵的,說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