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挠挠头,回想片刻,谨慎地告诉我,“大铎先生,以前有人这么称呼过他,我们可以叫他老板,也可以叫铎先生。”
如何称呼的话题一过,同事和我讨论起最近正热的八卦,大家都说笑,慧姐是有追求的人,也是铜雀门小姐麻雀变凤凰的励志故事。
是的,慧姐被大铎先生包养了,听说安置在一栋别墅里,今夜她不过是陪大铎先生来自家会所放松闲玩的。
到了门前,我和同事理好工作服,将精神面貌做到最佳状态。我们安静礼貌地推门进去,目不斜视,没有一点散漫。
我草草扫了一眼坐位上的中年男人和淡妆靓女。
慧姐正妩媚地讨对方欢心,她亲昵喂他吃水果,这一幕使我想起妲己喂商纣王吃葡萄。
粗略的一眼,看不太清楚,但那慧姐那股子媚态,隔着空气我都能感受到。
我和同事进行着日常工作,一丝不苟地摆放好酒水和吃食。
慧姐像小女生一样,向大铎先生撒娇,要他陪她一起唱情歌,他微笑着开口答应了。
同事尊敬地唤大铎先生几声老板,事到临头我反而不太想去称呼对方,于是默默无闻地跟着同事要出门。
这时候,唱歌的慧姐突然回头吩咐我,“苜蓿,我需要润润嗓子,帮我把酒端过来。”
我端酒过去时,大铎先生注意到了我,他看我的第一眼,有些奇怪,微微愣了愣,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逐渐放大,他足足盯了我十几秒。
我也才看清他长什么模样,斯文这词在我脑里第一时间浮现,他的模样有几分苍老,一头短发有黑有白,混合成了灰白的颜色,那高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与他的外表搭配极了。
大铎先生气度儒雅,与一般彬彬有礼的商人没什么差别。
心底有些忐忑,我将酒交给慧姐后,直接埋头走了,虽显得不礼貌,我也管不了那么多,罗丙东和濑户给我的阴影仍在。
直到出门,我还是感受的到后背有一道奇怪的目光。
庆幸的是大铎先生没有什么轻佻的举动,他只是问了问慧姐,我叫什么名字。
慧姐回答的很平常,“她啊,叫李苜蓿,是个普通的服务员,也是阿恒的小女友。”
接下来我就不知大铎先生说了什么,因为我已出了门,抚着胸脯快步离去。
后来,我问过向岛大铎先生是谁,他形容的特别牛逼,说是比梁老大还要高一截的人,最近梁老大已经将阿恒推荐到了大铎先生那边儿去办事,以后赚钱没得说。
向岛还美滋滋地说,跟着阿恒混没错,前途无量,坦荡一片。
我倒不敢去问阿恒这些私事,他向来不喜欢我问黑社会的料,也从不与我透露什么,他只要我继续做一支不闻世事的幸运草,在他的身后单纯生活。
所以我想要知道什么,都会找向岛问个一清二楚,他对我毫无保留,有什么说什么,蓦地还叫我不要告诉阿恒,他怕被阿恒揍。
隔日,平平常常的一夜,我送完酒水出来,用手扇风去臭味儿,有些包厢里乌烟瘴气,一进去就觉得闷。我再次备好酒水送去给客人,在路上竟被一个令我纳罕不安的人给喊住了,是上次在贵宾房里见过的大铎先生。他身穿古板西服,体形削瘦,晃眼一看,他头上仿佛铺了一层银霜,一双眼窝深陷,脸上皱纹颇多,精神却不差。
他身旁跟随了两个肃穆的高壮保镖。
大铎先生不像是刻意找我,只是在路上遇到了,随口唤住了我。
他吩咐其余人揽了我的活儿,自然而然地与我站在过道里谈话。
我毕恭毕敬地叫他老板。
他轻嗯,稍稍打量了我几眼,他的眼神不轻浮,视线只局限于我的脖子以上。“你是上回的服务员吧,阿慧提起过你几次,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