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香遞到眼前,嚴寧接過,香上的火星已經開始下降了,煙霧飄上了房頂,可她遲遲沒有閉眼。
「哥哥,閉上眼就好了,別緊張。」林可英在一旁安慰。
「我可以陪她嗎?」長秋問向神婆。
「自然可以。」神婆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指了指另外一張椅子。
長秋走近坐下,握住嚴寧的手,將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別怕。」他說。
嚴寧抬起頭看向長秋溫和的神情,隨後閉上了眼。
瞬間,燭火晃動,長命鎖跌入水中。
一聲水響,嚴寧像是溺水一般從掙紮起身,大口呼氣,卻發現身上沒有任何水漬,周圍一片雪白。
「阿寧!」
她側頭看去,長秋似乎也和剛才的經歷一樣。
「你真的來了?」嚴寧不禁驚奇,她走近捏動長秋的面頰,「……你不會是我的夢吧。」
「當然不是了,」長秋連忙解釋,他高興地抬起相扣的雙手,「或許是我們牽著的原因。」
應該是這樣,嚴寧想,但現在入了夢,必須儘快理清身世和父母的線索。
她抬頭打量四周,時候是夢中的冬天,但她對這裡沒什麼印象,並不是夢中的場景。
這是一片綿延的山坡,白雪皚皚,坡下坡下都是落滿雪的樹木。
她向長秋解釋,「這裡並不是夢的開始,我對這——」
話未說完,她愣住了,震顫的雙眼裡倒映出來的是不合情理的畫面。
「怎麼了?」
「我想……」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長秋身後,遲疑開口,「我們或許真的見過。」
「什麼?」長秋順著她的目光回頭,呼吸停滯。
嚴寧眼眸里是棵樹,這的樹很多,可在這寂寥的冬天,它竟然還枝繁葉茂,而顏色,如同最開始的相遇一般,是富有生命的秋色。
難怪,她一開始就覺得見過……
但和結界或者識海里的略有不同,它太龐大了,在冬日清冷的光線中,抬頭似乎看不到頂。
剛才竟然沒有發現它。
「長秋,這是我的夢嗎……」嚴寧呼吸遲滯,緊緊抓著他的胳膊,這件事帶來的震撼讓她有些恍惚。
「或許是因為我們同時入夢。」長秋的聲音在顫抖,他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他突然問道,「那,那是你嗎?」
那棵樹的背後依稀露出一個小小的人影,他們忐忑走近,雪地上沒留下腳印。
那是一個小女孩,她將自己縮成一團,雙肩抖動,像是在啜泣。
視線越過側身,她臉上滿是淚痕,冷風吹得她小臉通紅,口中念叨的好像是「娘」,她看著手心,手裡是正是那枚長命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