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觸碰,從前我看小說時,總覺得裡頭描寫的周身氣息這個詞,特別誇張,周身還能有氣息。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她明明就是以一個護著我的方式簡單一抱,可我卻覺得她身體周圍一切細小的空氣,都在指使我靠近她,更近一點,更近一點。
這種感覺真讓人難耐,像是我身體裡兩種相對立的小人在交戰。
酥的酥,麻的麻。
她說:「小心點。」
因為距離近,她的話仿佛就在我的耳邊,似乎還帶著一絲溫熱的氣體,噴在我的耳蝸上,帶著細小的絨毛搖擺,刺激我微小的神經。
很快的,她就放開我,並接過我手中的推車,用眼神示意我跟上她,朝前走去。
何澄的家就在超市附近的小區里,從超市里出來,天已經黑了。
冬天的太陽總是很早就下山,我還記得小學時,老師問我們,知道為什麼冬天太陽那麼早下山嗎,我傻乎乎地舉手,說,因為冬天太冷了,太陽要早點下山,去另外一面的夏天曬太陽。
何澄的家果然空無一人,我們換了鞋之後進去,我跟著她把東西拎到廚房,並幫忙擺好。
洗蘿蔔的時候,我回頭看切菜的她,心裡十分感嘆。
「你竟然還會做飯,哎。」
她低低笑,沒有回答。
我把洗好的蘿蔔遞給她,走過去一點,問:「不過,你為什麼不問我喜歡吃什麼菜?」
何澄聽後把吸油煙機打開,回答我:「萬一你喜歡的菜我不會做怎麼辦。」她眉眼彎彎地繞到我身後,把我推出廚房,「第一次,當然做拿手的。」
說完嘩的一聲,把廚房門拉上。
我聳聳肩,走到客廳把電視打開。
寒假的電視總在播名氣大的明星的偶像劇,我跳了幾台都是廣告後,只好重新回頭看。
才幾分鐘電視就進入了廣告,我癟癟嘴,起身去廚房,拉開門正看到何澄在煮湯。
我換了鞋子走進去,湯的香味布滿了整個廚房,聞著讓人覺得十分餓,我湊上前,透過水汽看了眼鍋,轉頭問她:「什麼湯?」
何澄:「魚湯。」
我又聞了聞,很香。
她要加調料,為了不礙事,我站在了她身後,看著她撒了鹽進去,準備撒味精時,撩了一下頭髮。
於是好心的我,把她所有的頭髮抓在了手上,抓頭髮時,指尖碰到了她脖子以下的肌膚,一掃而過。她默契地把手舉起來,我看到她手腕上的發繩,伸手取了下來,把她的頭髮扎在了一起,一圈又一圈。
扎完後,我繞了一撮在我手上,轉了幾圈往下滑,她忽然一個轉頭,手上拿著個勺子放在我面前,勺子裡是米白色的湯。
「試試。」她說。
我撅嘴就想喝,她笑了一聲往後退了點:「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