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反應是最誠實的語言。」——羅歲言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耳邊,楚堯卻想不明白。
那是什麼意思?
對他而言, 那晚的失態不過是身體背叛了理智, 並無其他意義。
或許,這就是羅歲言的報復。以這種動動手指就讓他失控的方式, 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做一個狼狽的、讓人刻骨銘心的結束。
顯然,她的目的達到了。
楚堯從不是一個糾結於過去的人, 可是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月,他卻一直無法擺脫那個旖旎瘋狂的夢境。
甚至此刻,清晨夢醒後的身體還處於一個難言的尷尬境地中。
楚堯滿臉煩躁地朝後仰頭, 靠在椅背上,伸手將原本只留了一指寬縫隙的車窗完全打開, 借著清晨的涼風來熄滅心頭邪火。
兩個小時後,楚堯回到了麓港,回家匆匆洗澡換衣服,然後直奔通訊公司, 買了新的手機, 順道補辦了張卡。
今天狀態不佳, 無法集中精力工作,楚堯索性就沒有去諮詢中心,而是將車子開到了楚家老宅。
老爺子大病初癒,楚漢宏找了個專業的護工團隊在家照看。
楚堯拎著水果和老爺子最愛的酥餅踏進院子時,老爺子剛吃完午飯,正靠在樹蔭下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聽著上世紀的國韻小調。
看到楚堯,老爺子心情大好,眉眼的皺紋瞬間舒展了許多。
將手裡的東西交給護工,楚堯拉了張椅子坐在一旁,陪老爺子聊起了天。
他們家族親情關係向來淡薄,在尋常人家裡,爺孫之間相互聊天談心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在楚堯這裡卻是罕見。
聊了一會兒,老爺子突然問道:「聽說你前段時間把女朋友帶回家裡了?」
楚堯一時語塞,想來肯定是楚漢宏為了哄老爺子開心,報喜不報憂,只說了他帶女朋友回家吃飯,卻沒提兩人已經分手的事情。
猶豫片刻,他到底還是不忍傷了老人家的心,只好含糊著點頭應了一聲。
「那就好,那就好,」也許是年紀大了,楚老爺子說話間總是無意識地重複,「小堯啊,你從小到大事事都沒讓我操過心,可就是這個感情問題實在讓人著急。」
「當初定下誰先結婚就給十個點的股份,這麼大的獎勵都沒打動你小子,現在好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至於死不瞑目啦。」
楚老爺子微微起身,伸出乾枯的大手,生澀地握住楚堯搭在藤椅上的手背,言語間充滿了滄桑與遺憾:「小時候……小時候沒能照顧好你,如今回想起來,實在是……後悔啊。」
即使是親人,但是多年來沒有過的親近接觸還是讓楚堯感到渾身不適,他強忍著沒有抽回手,默默看向落在腳下的搖晃樹影,漸漸有些恍惚。
其實楚堯很少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一方面,懷緬過去毫無意義,另一方面,他的童年實在無趣,並無值得懷念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