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上次的衝動,今天的楚堯冷靜了許多,看著羅歲言,嚴肅而坦然道:「我不是來跟你談感情的,是想談談工作的事情。」
「工作?」這個回答出乎意料,羅歲言暫時卸下了一秒鐘的防備,微擰雙眉,「什麼意思?」
「你真的喜歡做那個模特的助理嗎?」楚堯上前兩步,不動聲色地拉近彼此距離,朝別墅二樓瞥了一眼,緩緩發問,「這份工作能讓你有成就感嗎?」
羅歲言抱著手臂,微微垂眸,沒說話。
「我猜,你應該更喜歡之前那份工作。」楚堯篤定道。
纖白的手指輕輕抓著外套上的布料,低垂的睫毛下,羅歲言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麓港音樂學院前幾天聯繫了我們,想要在學校開設心理諮詢室,」說到這裡,楚堯故意停頓了一下,等到羅歲言抬頭看向自己,才繼續說,「諮詢中心人手不足,我需要你的幫助。」
路燈下光線暗淡,但是羅歲言眼中一閃而過的神采還是被楚堯捕捉到了。
「這世界上有太多需要幫助的人,有些人因為性格原因,從小被排擠被忽視,有些人消極悲觀,感受不到生命中的愉悅,還有些人因為童年受到的傷害,一輩子都被困在痛苦中。」
楚堯聲音低啞沉穩,吐字不疾不徐。
「心理諮詢師不是多麼偉大的職業,但是起碼可以在有限的範圍內,幫助一些受傷的心靈,給他們提供微弱的庇護和安撫。」
羅歲言一直保持著安靜,望向楚堯的眼神卻漸漸變得複雜,若有所思,似在掙扎。
以楚堯對羅歲言的了解,她沒有聖母病,也沒有心懷天下、拯救世人的宏大心愿,但是楚堯清楚,羅歲言心裡有一處缺口,需要很多東西來填補。
幫助治癒別人的過程,對羅歲言來說,也是一種反向。
這個誘惑,她無法拒絕。
此刻的賀陽正翹著二郎腿將一顆開心果丟進嘴裡,咬得嘎嘣直響,雖然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聽不到兩人說話的聲音,但這並不妨礙他看戲。
喜滋滋看戲的賀陽渾然沒有察覺,自己的牆角快要被人挖倒了。
凌晨的臥室內。
窗簾沒有拉上,透明的玻璃窗仿若一面光潔的鏡子,倒映著屋內的一切。
羅歲言換了睡衣,靜靜地靠坐在床頭,漆黑的長髮散落在肩膀。
沉寂許久,羅歲言轉過頭,盯著玻璃上朦朧的人影,自言自語道:「剛剛楚堯的那個提議,你是不是心動了?」
安靜的屋內,無人回應她。
濃黑夜色下,窗外星子閃爍,看起來十分熱鬧,襯得掛在一角的彎月越發清冷。
她繼續說道:「你喜歡那份工作,對吧?」
「無論承不承認,楚堯的每句話……不,他的每個字都說在了你心上,是不是?」
霧氣漸漸濃郁,隱去了彎月的輪廓和光亮,讓這冷夜變得有些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