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凤鸣眯着眼看了看,挑了几样菜,就和段玉卿到里屋坐着等上菜了。这地方灰扑扑、脏兮兮,可是要知道,真正深藏不露的好厨子,都在这种地方呢!
段玉卿喝着桌上的茶水,仍心不在焉的。祁凤鸣乐得放任他去神游,满心期待着他点好的几样菜。没一会儿,老来少的儿子小栓子一手端着一个大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了。祁凤鸣看见他就喜欢,伸手揉乱了小栓子的头毛,笑道:“你是不是长个儿了?”
小栓子嘿嘿笑着:“爹说长了点儿。我也不知道。”小栓子也有点儿想他,于是说,“你不来,都没有人给我讲故事了!”
“讲故事?啥故事?”段玉卿的眼睛终于有焦距了,聚在小栓子身上。小栓子有点儿怵他,吐了吐舌头,说:“胡子的故事呗!”
“哦?”段玉卿来了兴致,刚要问一问小栓子,什么胡子的故事,忽然门口吱嘎响动,又有人来了。车店,来人本是寻常事,可是他听见老来少一改方才对他俩的态度,说话声里带着笑似的:“粮儿来了?你咋有空来呢!”
来人也说话了,是个女人:“老钱大叔……别提了……当家的都三天没信儿了,我来问问他——”
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口。
话说到一半断了。段玉卿下了炕,打起帘子走了出去。
柜台前站着一个女人,梳着油光光的大辫子,圆圆的脸盘儿,黑葡萄似的眼睛,长得倒很不错,一见了他出来,嘴唇也抿上了。老来少低头拨拉算盘珠子。
“这位……嫂子来找人?”段玉卿问。祁凤鸣和小栓子也出来了,都看着这一幕。段玉卿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他好歹算是一个警察局长——虽然是副的。
女人听见他问,心神不宁地笑了笑。
她显然看清了他们两个人的制服。段玉卿明白,许多人都是这样,见了警察和当兵的就害怕,不过兵痞子和流氓似的警察,也难免让他们害怕。于是他甚至放轻了声音,说:“人丢了几天了?丢之前是去哪儿了?别怕,要是没走远,我还能帮你找找。”
老来少的算盘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叫做粮儿的女人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段玉卿,似乎段玉卿才是她要找的人似的,半晌,她笑了一笑,说:“我家那口子……做山货生意的。一走,十天半个月也是有的……我就是,就是不放心他,找老钱大叔絮叨絮叨。”
段玉卿缓缓眨了眨眼。
他有点犹豫,有点怀疑,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怀疑什么,因此他问:“……真没事儿?”
女人笑了:“真没事儿。”
说罢,她转过身,对老来少也笑了笑:“既然有客人,不耽误你们了。走了,老钱大叔。”说完,她推门就走了。老来少招呼段玉卿,菜要上齐了。段玉卿回过神来,眼睛却转到了老来少身上,颇有几分似笑非笑的。
老来少闭上了嘴。
段玉卿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拍在柜台上,突然叫道:“祁凤鸣!走。”
祁凤鸣呆呆地“诶”了一声。段玉卿却不管,推门就往外走,祁凤鸣紧随其后,口中还说“可是菜——”;门打开又关上,把拍着大腿的慌张的老来少一同掩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
重要男配段局长出来辽[墨镜]
第25章 段玉卿
段玉卿和祁凤鸣走出车店, 正对着那个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
那女人呢?
好像她一出了车店就像一滴水融化进了大海里。祁凤鸣仍不明就里,他的肚子“咕”地一声。段玉卿眯着眼睛,在人群车马之中扫视, 直到他看见了:就在路口左边,一个女人的背影, 正匆匆拐过弯去。他猛地迈开步子, 追了上去!祁凤鸣紧随其后。
“让开!让开!”人流中, 段玉卿一边喊一边追, 祁凤鸣几乎追不上他, 还差点被一辆马车撞飞,等他们险些掀了一个老太太的卖菜摊子之后,段玉卿四下一望, 哪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