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当堂耍花招
案发前你还扬言任意告
为什么事到临头你还不敢招
叫声冤家快跪倒
死罪活罪快点对我招
小包勉在这里就把我的三叔叫
口尊声我的三叔哇要你听着
都怪呀小侄儿我呀 沾花惹草
误伤他们三条人命我沾了包哇
望求三叔高抬贵手
小侄我纵然有罪你也得把小侄饶
有此案到这算明了
你再说旁的用不着
吩咐两旁刽子手
赶快给我抬过铜铡刀
小包勉不见铜铡还罢了
一见铜铡魂胆消
后脖颈子冷风冒
两条大腿站不牢……”
闻声,段玉卿回头一望。门框里,万山雪还坐在椅子上,唱起来摇头晃脑,没有“后脖颈子冷风冒”,也没有“两条大腿站不牢”。他想,那当然也就没有“误伤人命沾了包”。
……当然没有冤假错案,万山雪,他就只是一个杀人如麻的胡子头儿而已。
作者有话说:
唱的是《包公铡侄》[墨镜]
其实蹦蹦就是二人转啦!包公铡侄是挺经典的唱段,还挺好听的x
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不中午更啦,晚上更,大家不用等[让我康康]
第31章 出大差
《爱国白话报》载, 头条新闻:
匪首万山雪,为恶乡里,作恶多端, 杀人如麻,罄竹难书, 今抓捕归案, 三日后问斩。
济兰把手里的报纸折了起来。他对面坐着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此刻, 那少年正抱着自己的肩膀发抖, 所幸他还有点儿脑子,发抖也不给人看出来,只是很可怜。
“三天……这……这咋办……”
邵小飞的眼圈红通通的, 眼白上全是红血丝。济兰把桌上的水杯向前一推, 他两只手捧了起来,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咽不下的那些就顺着下巴一直滴落在胸前, 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江水打湿的狗。
“昨儿大柜他们下山去换票。”济兰说,“掉脚子了。”
邵小飞的脸上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 他有些气急败坏,想要张嘴,又看了看四周——他们在一个小饭庄的角落里,他又把声音压低了:“你咋还好意思说?!昨天大柜他们下山, 你为啥不跟着?!”
济兰一顿,并不说话,这给了邵小飞的眼泪迸发的时间。
“你为啥不跟着?我真看不上你……大柜那么坚持要留着你……我说啥都不好使。他心里看重你,惦记你, 你要啥给啥!你咋不跟着他!你不是最尖、最精的那个吗!”
最后一句话,邵小飞没压住声音,甚至有了几分凄厉。出乎意料的是,济兰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责怪。就好像这种责难是他该受的。但也好像他是十足的漠不关心。邵小飞不知道这两者哪个更可恨一点儿。但这是蛮不讲理,因为换票本身就有着风险。
“我知道。”济兰忽然说。他没看邵小飞,只是看着碗里的豆浆。这是上次过年冬天的时候,万山雪带他来的饭庄。济兰的睫毛微微垂下,愣神却只有一刻,很快地,他说:“之后怎么样都行。你想请木驴子罚我也行,退绺,拔香头子也行。但是现在,你得听我的。我是翻垛的。大柜不在,就是我说了算。”
邵小飞用手背一抹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济兰继续道:“现在劫大狱是没可能。所以,在这三天内,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剩下半句,邵小飞没说出口——殓尸吗?
济兰的眼睛抬起来了。那双眼睛,如同邵小飞第一次见到的那样,那正是邵小飞不喜欢他的原因:那双眼睛像是两颗孤冷的星子,可当你真的凝视过去,又发觉那其实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会让人发冷。
“做就是了。”济兰不容置疑地说,淡淡地抿了口豆浆。
关东的夏天是很短暂的。
万山雪“出大差”的日子到了,这一天的气温不冷也不热,西风不大也不小,一切都非常舒适、合当。
《爱国白话报》的销量近日来一直猛增,老百姓是爱看杀人的,仿佛这是什么逢年过节的好节目。哪家的老头子老太太,要是一辈子也没有看过一次杀人,那简直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乡公所杀人的时候,总是有人一路围着看,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几个毛子。有的还是抱着孩子的妇女,怀里抱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好像看枪决是一个人一生中一定要经历的什么考校一样;胆儿小的吓昏了,回去和左邻右舍一顿描述,那杀头是多么的可怕,血刺呼啦,都溅到他脸上啦!可是下次还去不去了呢?去的去的,下次照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