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大伙兒也都驚了,「怎麼有一根細長的東西在肺裡面,直徑起碼有10cm,這不簡單啊。」
「的確不簡單!」
越中四院,陳棋拿到片子後,第一時間打開仔細看起來,然後手指重重一點:
「這是異物!金文耀目前所有的症狀都來自這個異物引發的感染。」
歷時3年,終於在陳棋手裡破案了。
的確如陳棋之前猜測的那樣,這就是異物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進入了肺裡面,引起炎症,然後就是長達3年的低熱、咳嗽、胸痛。
換誰肺裡面有這麼長一根東西都會受不了。
邊盟一聽是異物就興奮了:「那咱們不是可以手術了?把異物拿到病人就恢復了。」
陳棋搖搖頭:
「恐怕沒這麼簡單呢,你們看片子,這個位置非常敏感,明顯可以看到,這異物的一端疑似扎到了肺動脈,時間長了就會影響了右心臟,導致右心壓增高,繼而出現右心衰竭。
所以患者會有胃腸道淤血的表現,有胃口不好、腹脹等體外症狀。現在患者此時已經很虛弱了,右心功能不全,甚至要出現功能衰竭了,能不能承受得起手術也是一回事。
另外,這個竹籤直接刺入了左肺動脈,要把它完整拿出來,勢必要縫補肺動脈,動脈啊,可不是縫衣服那麼簡單,手術難度太大了,危險係數也太大了。」
一群小醫生則更八卦,關注點在肺里這根東西到底是個啥?
「噯,你們看這東西是啥?會不會是鐵針?小說里都說害人就給小孩扎針,然後讓小孩夭折。」
「對呀對呀,我也聽說過,不過好像扎女童比較多吧?」
「你們小說看多了,你看這強度,根本就不像是金屬。」
「你們說這金文耀是不是傻?自己身體裡面有這麼長一根東西進去了,他都不知道?」
「就是說,早說出來呀,這免得被耽誤了3年的病情,拖到現在人都快死了。」
陳棋也在一邊興致勃勃聽著下屬們的八卦,旁邊的邊主任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陳頭,現在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跟金家人實話實說唄,保守治療肯定死路一條,如果手術的話,要摘除一個肺葉,另外扎進肺動脈的那一頭能不能取出來是個問題,手術的成功率最多只有一半。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失敗了當場就死在手術台上,讓他們自己拿主意。」
「那要是他們不答應手術怎麼辦?」
陳棋一撇嘴:「能明確診斷就不錯了,我又不是他們親爹,愛死不死。」
病房裡
金康勝一家聽到這麼個結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邊主任,你是說我孫子肺裡面有10公分長的一根東西,這才導致我孫兒病了3年?你們之前不是說是什麼結核嗎?」
邊主任不得不拿著片子解釋了半天,但你對農民解讀CT片,無異於是對牛彈琴,人家聽得懂才怪呢。
金康勝還是不服:「邊主任,那你說說,這10公分的東西是怎麼跑進我孫兒的肺裡面去的?總不可能是吃下去的吧?」
這個問題是關鍵,正常人都不可能將這麼長的東西咽下去,也咽不下去,所以金康勝是不信孫子肺里有這麼根東西。
邊主任無奈了,「不是吃進去的,根據我們的判斷,應該是通過皮膚扎進去的,不信我給你們找出傷疤來。」
說完,邊主任拉起病人金文耀的衣服,推了推眼鏡,然後跟家屬一起尋找起傷口來。
10cm的異物絕對不可能是口服吞進去的,唯一的解釋是通過皮膚刺進去的,這是之前病例分析會的共識。
可是大伙兒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明顯傷口,這就讓邊主任尷尬了,也讓金家人越來越懷疑這個診斷的真實性。
(天可憐見,一個針尖樣小傷口,3年時間早就癒合了,哪裡還找得到?)
邊主任不死心,又問病床上的金文耀:
「9床,你仔細回想一下,3年前有沒有被什麼東西刺進胸口過?按理刺得這麼深,應該很痛才對呀。」
醫生和家屬們的眼光全都集中到病床上的當事人身上。
金文耀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什麼來,只能虛弱地搖搖頭:
「我,我沒印象,應該沒有吧?」
羅翠鳳這時候再也忍不住,反問道:「邊主任,你們診斷到底有沒有問題?」
旁邊的奶奶也不高興了:「你說這是啥異物?那這到底是個啥?」
邊主任苦笑道:「老太太,到底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就需要手術來確認了。」
金康勝還算有理智,阻止了家人的各種質疑,他是已經下定決定了,這次一定要把孫兒的病給搞好。
否則再病下去,哪怕不死,就這小身板半死不活的,以後怎麼娶妻生子?怎麼傳宗接代?
「邊主任,你們說手術就手術吧,只要我孫兒的病能治好。」
邊主任又有點點小尷尬:
「手術嘛,嗯,陳院長有一句話帶過來,他說手術的成功率只有一半,為什麼呢,因為肺里這根莫名其妙的東西,一半扎在肺里,另外一半可能扎在了大血管里,手術難度非常大。」
羅翠鳳又忍不住問道:
「什麼?手術只能一半成功?如果不成功會怎麼樣?」
「那,那就不能從手術台上下來,人直接就沒了。」
這話一出,金家人臉色都變了,病床上的金文耀更是嚇得直接暈了過去,病房裡一下子就亂糟糟了。
金康勝是農民,又不是純粹的農民,能成為族長兼村支書,哪個不是村裡的梟雄?
只要是梟雄就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多疑,比如那個人妻愛好者曹操。
他現在懷疑是這個陳棋根本就不想治病,所以找了這麼一個奇怪的毛病,然後好在手術台上搞死他的孫子,讓他金康勝斷子絕孫。
想到這裡,金康勝都咬牙切齒了,血開始往腦子上涌了。
心想當初不就是欺負你們家,不給你們分好田,打斷了傻大姐的骨頭嘛,至於這麼報復嗎?
只能說多疑和敵視,終於讓金家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斷,開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