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人能準備找到醫院,或者說政府的弱點,那是因為他們背後有高人指點。
任何堡壘都是由內部先攻破的,醫療衛生這麼專業的事情,幾個農民怎麼玩得轉?所以陳棋他們忽略最重要的人。
那就是於川東。
於川東雖然被陳棋打發去了檔案室里,但他就像毒蛇一樣,哪裡可以咬陳棋一口,哪裡就會有他。
這不,金家的事情一鬧大,於川東就主動找上了門。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雙方一拍即合,就這樣,狗頭軍師於川東正式上任了。
當金家三個兒子從縣裡回來,說陳棋準備以「屍檢」做為賭注的時候,讓軍師拿個章程出來。
「屍檢?」
於川東摸著下巴,「你們趕緊把那些X光片再拿來。」
「好!」
死者金文耀所有病歷和檢查報告單,金家人已經通過「搶奪」的方式從醫院裡帶出來了,這也是於川東出的主意,以防醫院臨時修改病歷。
當所有的片子交到於川東手上時,於川東對著燈光仔細閱片起來。
他對幾張X光片子看得非常仔細,但對最重要的CT片子卻沒有多看一眼。
原因很簡單,於川東還沒有學過CT相關知識,自然也不懂讀CT片了,你們說尷尬不尷尬。
恰恰是這個失誤,讓他錯過了「異物」最重要的診斷依據。
於川東看了半天,又仔細分析了半天,根據他幾十年的行醫經驗,有了自己的判斷:
「我跟你們說,這個陳棋誤診的可能性非常大,伱們瞧這幾個片子,呈不規則的亞鈴狀,再加上病人有3年的發熱咳嗽胸痛病史,所以肺結核的診斷是可以成立的。」
羅翠鳳一聽就哭了出來:
「這該死的陳棋,他幫說不是肺結核,說是什麼異物扎進人體裡面去了,這個挨千刀的,他就是故意想害死我兒子,故意拖到我兒子沒救了為止啊,嗚嗚嗚~~~」
「小耀這孩子死得太慘了,要不咱爸咋會被氣死呢。」
「就是,於主任當醫生的時候,陳棋還沒生出來呢,他懂個屁啊。」
家屬們七嘴八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是相信於川東的診斷的。
做為一個老主任,於川東在越中市西部地區老百姓那裡還是挺出名的,名醫的話,可信度更高。
於川東聽到家屬們的恭維後,心情自然非常愉快了,於是又指出了「屍檢」的一個重要漏洞。
「你們以為這樣你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就可以讓陳棋徹底閉嘴,還要負責到底了?放屁,你們呀就是不知道內部的操作,你們想想,屍檢誰來做?」
金家人聽了一愣,「對呀,屍檢誰來做?總不能是陳棋自己來屍檢吧?」
於川東沒好氣地說道:
「正常來說,縣裡出了醫療糾紛,要求屍檢的,是需要上級醫學會組織專家進行屍檢,那你們再想想,四院的上一級醫院是哪一個?」
有個金家人弱弱地問道:「那就是越中市人民醫院?」
於川東一拍桌子:
「問題就出在這裡,你們是不知道,我可是最清楚了,人民醫院的郭院長,外科的大主任朱火炎,跟陳棋好得是同穿一條褲子的,陳棋可是叫他們倆乾爹的。
每次陳棋有搞不定的手術,都是人民醫院來支援的。還有,陳棋的老婆就在人民醫院工作,你們說請人民醫院的醫生來做屍檢,他們肯定是偏袒陳棋的呀,怎麼做得到公平公正?」
「啊,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媽的,這小子真夠會鑽營的!」
「那讓人家乾爹來查兒子,打死也查不出問題來呀。」
「那小耀不是白死了?」
金家人一聽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漏洞」?一個個都急了。
金有福拉著於川東焦急地問道:「於主任,那,那現在怎麼辦?大領導可是親自拍板讓屍檢的,咱們也不能拒絕呀。」
於川東一咬牙:「所以咱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民醫院主導屍檢解剖。」
「對,於主任說得對,這自己人肯定幫自己人,太黑了!」
如果郭院長聽到家屬們這麼在背後誹謗他,一定會直接一口唾沫吐過去。
郭院長這人雖然狡猾,但是個極有原則的醫生,如果真的是陳棋誤診導致病人死亡,以他的脾氣肯定會大義滅親的。
關於申請醫療鑑定,包括屍體解剖,一直以來都是醫患關係的一個矛盾點。
後世的做法,那就是全省建立一個專家庫,專家來自全省各大醫院,具有較高職稱和專業背景。
如果需要醫療鑑定,則隨機從專家庫裡面挑選醫生出來做鑑定者,相關涉事醫院或者醫生則要採用「迴避」原則。
最大可能杜絕「人情票」,或者「鈔能力」,影響鑑定結果。
制度都是好的,可是制度都是人去操控的。
專家是怎麼隨機挑選的?這個過程患者一方是看不到的,同樣也給暗箱操作埋下了一定的伏筆。
所以很多醫療糾紛,家屬不是想鬧,實在是不得不鬧,因為本來中立的「專家鑑定組」並不能取信於人。
這樣最後的鑑定結果,不一定會讓家屬滿意,或者跟家屬的認知嚴重背離。
然後就開始大鬧大賠,小鬧小賠,不鬧不賠的「神奇模式」,法律在這一刻是缺失的。
這就是社會缺少誠信機制,醫患雙方互不信任的惡果。
本來簡單的事情,最後不得不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去應付,讓醫患雙方都疲於奔命。
同樣的,當金家人質疑人民醫院專家對於屍檢的公平公正性時,這是一場新的「信任危機」,也是雙方嚴重扯皮的點!
金有福咬了咬牙,「那咱們就不要人民醫院的醫生來做屍檢,咱們讓省里的醫生來。」
於川東卻又搖頭了:「省里的也不行。」
「啊?省里都不行?」
金家人都驚呆了有沒有?按他們樸素的觀點來看,省里已經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了。
羅翠鳳一臉驚恐地問道:「難道,難道這陳棋在省里也關係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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