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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讓陳棋知道,自己帶著這麼多人來看來只能是打打醬油。
就在陳棋躺在地上思考未來的時候,就聽到「臨時醫院」外面有人在驚呼,有人在起鬨。
陳棋有被叛軍綁架的經歷,有了心理陰影,一聽外面亂鬨鬨地吵成一團心跳就加速,心想不會這麼全都吧?這個難民營又要被叛軍占領了?可也沒聽到槍聲呀。
陳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快速跑到帳篷外面,拉住一個人問道:
「怎麼回事,這群黑人在幹嘛?怎麼都跑來跑去的?」
因為乾旱,所以當幾百個幾千個人跑起來的時候,揚起的灰塵就跟大霧一樣。灰塵裡面,一群黑人跑來跑去,不停吆喝,場面那是相當壯觀。
「這是,這是碰到什麼傳統節日了?」
這時候沈寶連從門口跑進來,忍著噁心說道:「這群人都在抓老鼠呢。」
「抓老鼠?噢,以為是什麼事呢。」
大家都明白了,現在食物絕對缺乏,只要是吃的都會被人一搶而空,老鼠好歹也是肉啊,總比樹皮好吃多了。
這非洲人本來就有吃烤老鼠,或者老鼠刺身的習慣,見怪不怪了。
看到大夥的不以為然,沈寶連緩了緩一口氣,這才不忍地說道:
「如果僅僅是抓老鼠也算了,你們知不知道,這老鼠簡直不是人,噢不,它們本來就不是人。」
陳棋有點奇怪地看向沈寶連:「咋了?看你這麼生氣的樣子。」
沈寶連指著遠處的一個破帳篷說道:
「就那邊,那個破帳篷看到沒?現在很多人圍著,本來住著一家6口人,能住得上帳篷的都是有點條件的吧,然後也不知道怎麼著,這6個人都死了,連小孩一起被人殺死了,估計又是因為搶食物引起的。」
「喲,太可憐了!」
「更可憐的還在後面呢,這一家6口人被殺了,還沒有發現,卻被老鼠得了手,一群老鼠躲在帳篷里啃食這家人的屍體,最後被人發現,這群老鼠才逃跑,瞧,黑人們都在抓老鼠吃。」
老鼠吃人,人吃老鼠,一想到這個畫面,不少人的噁心感又湧上來了。
陳棋嘴裡喃喃,不禁想起了清初詩人屈大均的那首《菜人哀》。
夫婦年飢同餓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錢三千資夫歸,一臠可以行一里。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餛飩人爭嘗。
兩肱先斷掛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湯。
不令命絕要鮮肉,片片看入飢人腹。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膚脂凝少汗粟。
三日肉盡餘一魂,求夫何處斜陽昏。
天生婦作菜人好,能使夫歸得終老。
生葬腸中飽幾人,卻幸烏鳶啄不早。
羅偉在旁邊聽得不真切,多問了一句:「陳院長,這是什麼意思?」
陳棋苦笑著:
「這首詩就是形容饑荒的時候,人吃人,甚至賣人肉的情景。你們看這群黑人,再看看這個難民營,是不是像世界末日一樣,甚至連老鼠都開始吃人了。
戰爭永遠是野心家操控的工具,無論是哪個首腦叫囂著打仗,尤其是侵略他國或者打內戰的,你們記住,這個首領一定是個壞人,一定是歷史的罪人,一定是個國家和民族的敗類。
因為他們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卻要犧牲千千萬萬的士兵,老百姓的生命為代價。成功了又如何?累累白骨堆積出來的成功,成就他的千古一帝?憑什麼?」
大家都沉默著,看著遠處那群黑人正在拼了命的在灰塵中尋找老鼠,好讓自己的下一餐有著落。
沉默了半天,陳棋這才長嘆了一口氣:
「走吧,這麼多老鼠,這麼多死人,不及時消毒恐怕又要引起鼠疫了,這可是甲類傳染病,到時恐怕連咱們也跑不了。」
陳棋拿出一個個打農藥用,背上身上的噴霧桶,然後又拿出一堆堆消毒粉。
剛好輪到今天管後勤的王季良為難了:
「陳院長,咱們的水不夠了,現在的飲用水全靠從弗里敦運過來的,太寶貴了,如果都用於調配消毒藥水,這,這代價也太大了。」
「沒水了?」
陳棋有點驚訝,搞了半天自己大手大腳用水,喝水,甚至還用水洗臉洗頭的,那不是占用了別人的水?
「沒水了你們咋不提醒我?怪不得挖土坑的時候你們都捨不得喝水,啊呀,這個這個,我真不是故意的。」
旁邊幾個小醫生都笑了起來:「讓領導用點水不是應該的嘛,咱們年輕人都能克服。」
陳棋看著這些全身上下髒兮兮的下屬們,心裡有說不出的愧疚:
「放屁,論年齡來,我今年才25歲,你們幾歲,王季良你31歲,沈寶連、羅偉你們是30歲吧?高海士你年齡小點,那也是28歲,哪個比我小。」
大伙兒一聽都輕笑起來。
陳棋屬於「准副處級」,在官本位思想還比較嚴重的八十年代,這是級別很高的大人物了。
在這群小醫生眼裡那就是大領導,畢竟他們的院長級別可能都沒陳棋高。
能當上領導的人,年齡往往會被模糊掉。
沒水了陳棋根本就不怕,他有準備,空間裡還有好多從國個購買的礦泉水,另外還有幾十隻大水缸。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他思想麻痹了,沒想到水在這個戰亂地區的富貴。
陳棋能保證大家的飲用水,
但如果他拿礦泉水去調配消毒水,去搞衛生,做保潔。在這個乾旱的難民營里,在這個很多人渴死的地方,恐怕會被雷劈。
還得另外想辦法。
「對了,你們知不知道這些難民的飲用水是從哪來的?我想這附近應該有什麼井呀、河呀的吧?」
沈寶連比較機靈,趕忙舉手:「這個我都打聽過了,這附近還是有幾個水源的,就是取水比較困難。」
「有水就好」,陳棋大手一揮:
「大家拿上武品,帶上水桶,咱們也去取點水來,順便看看水源地的衛生狀況如何?搞不好這也是瘟疫的一大傳播源頭啊。」
一群小醫生迅速收拾東西,拿上武器,提高警惕,朝打聽來的水源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