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教授在U大做完演讲后的第二天,就回国了。当然,在回国之前,他把实验室的offer给了陈文明。
老教授本来是要来送陈文明的,但无奈,临时有紧急事件需要他。陈文明从心底里感激老教授。老教授对他帮助良多,不说别的,就说这出国的机票钱都是老教授给他的。
临行前,老教授对他说,文明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知道你的抱负。我也不啰嗦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陈文明知道老教授的好意,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这个笑容和当年他对老教授说,全部听不懂的时候,一般无二。
无论外界对他的评价如何,无论他又经历了什么,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这个笑容都表示着,他还是那个陈文明,还是那个从小山村来到大城市的陈文明。
从未改变。
看着陈文明的笑容,老教授也一如当年那般笑了。
飞机起飞的时间很早,陈文明是在机场里过夜的。他的行李箱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件衣服和几本书。
为了省钱,陈文明在机场大厅里坐了一晚。他的心很静,虽然他马上就可以去世界一流的实验室,见到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
当他抱着书的时候,他就很平静。因为他的心被他所追求的的东西给塞得满满当当,也就没有其他东西让他一直激动下去了。
是啊,他的知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渴求知识了,对于陈文明来说,这是他唯一抓得住的东西,这是唯一能证明他活着的东西。
他抓不住家庭,抓不住亲情、友情、爱情。
但是他可以牢牢地抓住自己,抓住他怀抱着的东西。
老教授对他说,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其实……那不是苛刻,那是心之所向。
做完手术的第七天,伤口处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痒酥酥的。这股痒意没有让他联想到什么其他事情。
起飞前两小时,才可以取机票。
还有五分钟。
他慢吞吞地拉起行李箱,去往取票处排队。
他的脚步既不轻快,也不拖沓,而是沉着稳定。
他把行李箱放在履带上,有礼貌地对工作人员说谢谢。
他拿走了登机牌,毫不留恋地走向安检处。
他拿出身份证,核对好身份后,他即将踏入那道门。直到这时,他依旧没有回过头看一眼。他没有回头看他呆了一晚的机场,他没有回头看他呆了两年的城市,他更没有回头看他呆了二十余年的村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