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知一說到這兒,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將手中的紙張小心放回桌上:「所以我才說……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真的能比任何畜生都大。」
這話是他在看完李夢海的信後說的,鍾杳當時不在場,也沒聽見。但這並不妨礙她瞬間理解邢知一的意思——他真正想罵的,明顯不是那個兇手。
又是片刻的沉默,鍾杳遲疑開口:「可你,不是已經做了很多嗎?
「你在預感到李夢海有危機後,大老遠跑去給他示警。這回也是,我們需要你,你立刻就過來了……
「而且聽雲溯說,上一輪,要不是你突然開著電瓶車撞人,也許我們早就輸了。在最後的關頭,也是你及時趕到,替海燕兒傳遞了消息,我們才有翻盤的機會……」
她抬眼看向邢知一,語氣認真起來:「所以你看,你這不是已經做到很多事了嗎?哪有你自己說得那麼不堪啊。」
「瞧你說的,要不是火燒眉毛,誰會過來啊。」邢知一忍不住笑起來,「我這都是趕鴨子上架——」
「但起碼你上了啊。」鍾杳正色,「你已經幫我們很大的忙了。」
「……但這不一樣啊。」邢知一誒了一聲,覺得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我幫你們是因為我慫。我當初什麼都不做也是因為我慫。問題就是,如果我根本沒有這麼慫,也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呢?」鍾杳打斷他的話,「你現在說這個事有什麼意義嗎?」
「……」那還真是沒有。
「況且,你這麼埋怨自己也沒用啊。」鍾杳想了想,繼續道,「只要是人,都會有性格弱點的。都是性格弱點了,那必然已經根植於心裡了,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無視的,你和它較勁也沒用啊。」
話音落下,邢知一的眉頭卻仍皺著。眼見他張口似乎又要說些什麼,鍾杳無奈地抿了抿唇,索性搶在他前面,直接開口:
「我小時候,其實經常被人欺負。」
「……?」邢知一訝然看她一眼,顯然很不明白她為啥會突然說起這個。
鍾杳也沒管他,自顧自繼續道:「尤其是剛上小學那會兒。我們那一屆的學生,基本都一個幼兒園出來的,只有我是從外面來的。而且我那時候很呆,說話做事,都比同齡小孩慢好幾拍,成績不好,老師不喜歡,同學也見風使舵,都欺負我。
「我爸媽呢,屬於很不著調的那種,心大不管事。我哥呢……他倒是願意管我,但你看他那樣也知道,幫不了太大忙。
「好在當時認識了海燕兒,她什麼都不怕,愣是凶得那些同學再也不敢欺負我。
「因為這事,我和她關係越來越好。哪怕她後來搬去了外地也一直保持聯繫。高中時候,我一個人在外住校,和同寢女生鬧得不開心,也是她大老遠高鐵過來,硬拉著我們全寢室一起吃飯,愣是靠頭鐵把話說開了——搞得後來我們寢室妹子提起她,都叫她莽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