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下來,每個分身存在的時間幾乎不超過十五分鐘,我現在用的身體是最晚叫出來的,也必定是最晚消失的。當這房間裡只剩下你我——你覺得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他說著,像是想到什麼高興的事,笑意越發明顯。下一秒,卻見方葉心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恍然大悟地打了個響指,跟著看也不看他,直接拿起手機,一個電話撥了出去:
「喂,蒼蒼嗎?嗯,是時候了,他那邊問不出什麼了,你交貨吧。
「對了,杳杳在嗎?讓她來聽一下電話,記得不要讓她看到手機屏。」
話音落下,片刻停頓。很快,方葉心又再次開口,當著男人的面,逕自問道:
「喂,杳杳。沒什麼。就想問問——你覺得現在幾點了?」
……?
聽著方葉心的問題,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恐懼,忽然從男人的胸口騰了起來。
果然,下一刻,就聽一個女生的聲音從手機裡面傳出:
「零點啊。這地方不一直是零點嗎。怎麼了?」
「……」
沒有任何質疑的時間,男人抬眸,眼睜睜地看著牆上的時鐘直接跳回了零點。
秒針也完全停滯,再沒有任何跳動的意思。
呼吸仿佛也隨著時間凝滯,不等男人反應過來,熟悉的劇痛又驀地竄上,轉眼就從腦子蔓延向四肢百骸。無法控制地發出一聲哀嚎,借著裝飾畫的倒影,他這才注意到,房間裡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個分身——
很快,又是一個。
又是一個。
九分之六。
九分之七。
九分之八。
出現的分身越來越多,腦袋裡的疼痛也一波高過一波。望著畫框中那接二連三出現的模糊倒影,男人甚至有種錯覺,覺得那些不是人影,而是一把把刀,一把一把,不斷往他腦子裡插的刀。
我不該自作聰明的——恍惚之間,他突然意識到這點。
如果他不主動提醒方葉心時間的問題,或許他還真有那麼一絲逃生的機會……明明是有的。
明明可以有的!
下意識地想要咬牙,卻已經痛到連牙齒的存在都感覺不到了。在意識被拉扯到破碎之前,他最後聽到的,是方葉心漫不經心的聲音:
「哦對了,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剛剛你走太早了沒聽到,我特意問了那傢伙那些種子裡隱藏內容的來歷……就你特別喜歡的,什麼技術文明之類的。
「你猜她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