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越连余光都懒得给陆茗一个,长指掐着秦鸢的下颚,盯着她的脸咬牙切齿道:“夫人当真解不出来?”
秦鸢掀了掀眼帘,慢慢抬起眸来,长睫扑闪的那一瞬竟然带着点妩媚的意思,可那张苍白的死人脸端的又是无欲无求的神色:“贫道天资愚笨,不敢随意解读陛下的梦境,还望陛下另请高人。”
固执的模样当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上回听张无鸣提起楼策与秦鸢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实属无奈才将秦鸢送进宫内,陆茗第一反应是楼策想借秦鸢的手暗杀楼越,又或者是让她勾引楼越,使楼越沉迷后宫无心早朝好引起大臣们的不满,他方可正大光明的造反。
现在看来楼越对秦鸢确实是蛮上心的,可秦鸢的反应就有点出乎意料了,她非但没把楼越放在眼里,言语间也未曾流露出半点勾引的意思,陆茗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也许她玩的是欲拒还迎那一套也未可知。
陆茗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那边楼越已经松开了秦鸢,没好气的哼了声,拂袖而去。
起居注史说好听点是个文职官员,说难听点其实就一干体力活的,陆茗在楼越的白眼中心惊胆战的站了一天,晚上回去双腿又麻又酸,摘下官帽往床上一扑,睡着了。
半夜,月光清冷,树影婆娑,在窗纱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陆茗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意识也稍微清醒了些。
房梁上有几只黑黝黝的小动物,咔擦咔擦的啃咬着木块,木屑洒下,如柳絮在空中漂浮旋转,出来觅食的猫儿从窗外掠过,喵喵叫了几声。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世界恢复了宁静,这时,窗外突然响起诡异的脚步声,沙沙……沙沙……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陆茗以为是巡逻的宫廷守卫,就没怎么在意,捂着耳朵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
次日,陆茗又开始继续她枯燥乏味的起居注史生活,陪楼越更衣洗漱、上早朝、用膳、去广寒宫碰瓷。
楼越的抗“冷脸”能力明显比上回强了许多,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搭理他,自顾自的往那一坐,边斟茶边看道姑诵经抄书,旁敲侧击的谈起他那不知真假的梦境。
“朕昨晚又梦见了那位姑娘,每次夜半,她都会从山上下来为我换药,她的话很少,手很冰冷,却长得十分美丽,美得像只鬼魅,后来,我的伤口愈合了,临走之前我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去了深山里的土地庙,我们拜了堂……”
陆茗听得入神,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怎料楼越却停在这里,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他提着茶壶,一遍一遍的斟茶,喝了数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