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行,謝謝。”
“別那麼客氣。”喬燃笑笑,跑了出去。
“哎喲,你可真是的!怎麼也不說你難受啊!”小糙皺著眉頭說。
“我覺得忍忍就好了……”
“幸虧陳尋反應快,他要不是扶住了你,你就得磕台子上!”
“啊,謝謝……”
陳尋擺了擺手,沖小糙說:“去領藥吧!”
“好,你先躺著啊!”
小糙跟著校醫走了出去,陳尋替方茴拉了拉被子說:
“再歇會兒,第一節課別上了。”
“好。”
這麼近距離的單獨相處,讓方茴感到緊張,她索xing閉上眼睛,不再看陳尋。
“剛才嚇死我了。”
陳尋仿佛自言自語的低聲說,方茴不由得偷偷紅了臉。
“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擔心你嗎?”
“你……是好人。”方茴輕輕地說。
“哈?我是好人?你看別人暈了我這不這樣!蔣主任在後面喊我,我都沒理他!”
方茴的睫毛一點點的顫動起來,她隱約明白了點什麼,但這樣的感覺讓她一半陶醉一半畏懼。
“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陳尋有點失望的說,“直說了吧,我……”
他話沒說完,喬燃就回來了。
他買了醒目蘋果的汽水和牛ròu漢堡,還有一袋彩虹糖。
“等急了吧?我讓小賣部把漢堡熱了。”喬燃說,“剛才聊什麼呢?氣氛這麼沉重!”
方茴低下頭沒有吭聲。
“沒事兒,我嚇唬她來著!”陳尋撕開彩虹糖的口袋,往嘴裡扔了一顆綠色的糖果。
那粒糖酸酸的,就如同他現在的心qíng和那句纏繞在心底沒能說出來的喜歡。
(8)
那一整天的課,方茴都上得暈暈乎乎的。
陳尋的yù說還休在她腦袋裡不停轉悠,一會兒想,難道他的意思真的是……喜歡?一會兒想,不會不會,他怎麼會喜歡自己,明明和喬燃說了是嚇唬她來著,還是不要自作多qíng。
其實方茴肯定是有所期待的,她平時總在課間有意無意的瞄向後排,中午總會趴在窗戶邊上望著籃球場,和喬燃一起寫作業也總是偷偷注意周圍。在她這些散亂的視線中,聚集起來的那一點就成為了陳尋的影子。她很明白,那個經常在她的身後大聲呼喊她,經常在別人習慣xing忽視她的時候惦記她,經常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偷偷照顧她的男孩,已經悄悄在她心裡埋下愛戀的種子,長出了稚嫩嬌美的芽。
16歲的喜歡就是這麼平淡而簡單,電影膠片中或歡喜圓滿或悽美動人的愛qíng故事在他們眼裡都當不了真,他們總認為自己會經歷與眾不同的戀愛,以為這樣無所事事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然而,一直到長大以後他們才發現,原來還是在歲月里落入俗套,那時每天都陪伴在身邊的人也終究各奔東西。
中午吃飯,方茴一直沒有抬頭。陳尋故意說很無聊的笑話,甚至去搶她飯盒裡的ròu丸子,但始終都未能讓她正眼相對。吃完飯,喬燁拉陳尋去打球,小糙拉方茴去拿信。兩人一個一邊,走在同一個樓道內,卻分別去往了兩個方向。
那時電腦是尚未普及的物件,所以沒有QQ聊天,也沒有電子郵件。更別提手機和短消息了,僅有的幾個手機型號大概都還不具備中文簡訊的功能。和外校同學之間,全是寫信聯絡感qíng。每個學校的校門口都有小攤兒賣信紙,日本卡通的,韓式碎花紋的,偶像明星的,5塊一沓可以撕取的,4塊附帶幾枚小信封的,物美價廉,任君選擇。
小糙是他們班收信最多的人,她的黨羽遍布全北京,每周都有來自各個城區的飛鴿傳書。
“你去翻那邊那摞。”在傳達室的窗台上,小糙遞給方茴一堆信。
“哦。”方茴接過去挑本班同學的信,不一會就找到了小糙的兩封。
“誒!我看看!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回了。”小糙拿過來笑著說,“對了,方茴,怎麼從來也不見你寫信啊!你們初中同學都不聯繫啊?”
“我和他們不熟。”
“不熟?”小糙驚訝地說,“開玩笑吧你!”
方茴把信碼好,站在一邊等她,遠處好像有男生進了漂亮的三分,一片歡呼的聲音,她的眼神不自覺的又飄了過去。
“我說……方茴……”小糙舉起一封信,朝著太陽透過光看裡面折成心型的信紙。
“怎麼?”方茴轉過頭,信封擋住了小糙的眼睛,她只看見背面可愛的字跡寫著“謝謝郵遞員叔叔”。
“你……是不是喜歡陳尋啊?”小糙輕輕地問。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