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用盡全身力氣抱住紅頭髮的胳膊,哭叫著求他住手,紅頭髮才停了下來。他一邊罵一邊又給了陳尋一腳:“讓這孫子橫!cao!打不死丫挺的。”
“別打了,求求你……求求你……”方茴忙拉住他,泣不成聲的說。
紅頭髮戲謔的看著方茴說:“丫太欠,這是讓他長點記xing,剛才他罵我你也聽見了,罵了不能白罵,我得抽他一嘴巴,抽完咱們就兩不相欠了!”
“你大爺……”陳尋捂著肚子,掙扎著還要說,方茴忙擋在他身前說:“你要打就打我!”
“也行啊!”那紅頭髮仿佛就在等這句話,他出手又快又狠,上來就扇了方茴一個耳光。
方茴被他打得身子一晃,半邊臉都腫了起來,耳朵“嗡嗡”作響。疼痛感和恥rǔ感直襲到她心底,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時那段苦難的日子。
就在這含著雜音的空曠瞬間,方茴模模糊糊的聽見紅頭髮湊到她身邊說:“你呀,好自為之。”
陳尋被這一巴掌徹底激怒了,他的眼睛已經被打腫,幾乎睜不開,但從紅脹的眼fèng中,他還是看見了方茴搖搖yù墜的身體和絕望的表qíng,那一刻他根本沒辦法再理xing思考,他衝上去狠狠掐住了紅頭髮的脖子,語無倫次的喊:“你gān嗎!你丫gān嗎!cao你媽!我宰了你!”
路旁看熱鬧的人和紅頭髮的朋友都被陳尋的氣勢嚇蒙了,所有人都呆立著,甚至沒人敢上去勸一勸,說一句話。
“放開!你們都放開!”方茴突然聲嘶力竭的尖叫,“陳尋!分手吧……我們分手吧!我不和你在一塊了!我不要了!我受不了,真的不行了!我……我要分手!”
陳尋被方茴的話駭住了,他的雙手無力的垂下,根本顧不上身邊差點翻白眼的紅頭髮了。他覺得時間仿佛一下子靜止,呆呆地望著站在他對面的方茴。
方茴頭髮凌亂,臉頰紅腫,眼淚像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眼睛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哀傷。
陳尋有些茫然,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這麼láng狽了,就在不久前他們還在一起聊天,還牽著手滑冰,還坐在車后座上聊她家裡的事,還笑鬧著上天橋……早上送的禮物雖然成了碎片,但也還好好在他褲兜了放著呢。明明剛才都還好好的,可是為什麼現在卻像要失去這一切的樣子呢?
陳尋不能接受,也根本不想接受,他搖搖晃晃的走向方茴,不顧天橋上人來人往,一把摟住她嗚咽的說:“不行!我不gān!絕對不行!我不和你分手!”
橋下的繁華如流水般匆匆而過,尚還青chūn年少的兩個孩子放任的在那年的一點時光中緊緊擁抱,那時候的他們還不知道以後將會是怎樣的結局,只是在單純的以為,能夠這樣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抓住彼此不放,便是永恆。
方茴淚眼朦朧的從陳尋肩膀上凝視著對面地壇古老的牌樓,她明明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卻仍說著別離的話:“陳尋,咱倆啊……還是別在一塊了……”
“不!不成!你肯定是生氣了對不對?我不該跟他們打架?我下回再也不這樣了,我發誓,行不行?我不分手,死也不分手!”陳尋也哭了出來,在男孩子還能盡qíng流淚的年紀,他因害怕別離而淚流滿面。
“不是的……你也看見了,不是你不好,是我……今天這些人,肯定是沖我來的……要不然也不會這樣……”
“不可能!”陳尋緊緊抱著她,不讓她有一點掙扎的餘地,“你一個女孩兒,礙著他們什麼了?那幫人就是流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去招惹他們了!”
方茴悽然一笑說:“你沒看見,他們不是三個人,剛才他們下了天橋就有一個人過去說話了,那個人我認識,也是李賀的朋友,以前總和海冰他們一起玩的……你還不明白麼?我們已經沒辦法好好的在一塊了,你最好的朋友不願意我們好,我也不願意和他見面,我們誰也不能妥協,就算我妥協了也沒用……看見你這樣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方茴說不下去了,她伏在她最喜歡的男孩肩膀上放聲大哭,她害怕,也不解,她覺得自己已經非常用心的去喜歡陳尋了,也沒做一點對不起他的事qíng,可是最後卻還是變成了這樣。
“唐海冰是麼?那咱們以後不見他們了,我們只和趙燁、喬燃、嘉茉一起玩,我們好好念書,考外地大學,離這片兒地遠遠的,行不行?方茴,我不和你分手,求求你了,我喜歡你,我不想分手,真的不想……”陳尋扣住方茴纖薄的肩膀,在她耳邊不住的說著。
方茴再也忍不住,她已經哭得喘不過氣,一頓一頓的說:“我……也喜歡你,特喜歡……特喜歡……我也不想……分手……”
“那我們不分手!永遠也不分手!”陳尋不容置疑的堅定的說。
兩個人就這麼抱了很久才慢慢分開,他們誰也不再提分手這個詞,剛才的經歷讓他們徹底感受到傷心與恐懼,離別不僅僅是說說而已,這玩意兒太撕心裂肺,他們根本經受不起。
陳尋牽著方茴的手一直走到車站,他走得很慢,總停下來看看方茴。
方茴的眼睛哭腫了,她拿手擋住自己的臉說:“看什麼啊……齁寒磣的。”
“一點也不寒磣。”陳尋笑了笑說,“方茴……”
“哎?”
“沒事。”
“……”
“方茴。”
“gān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