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了以後,方茴和陳尋互相去了對方家裡幾次。白天家長都去上班,他們就在家一塊寫作業、看電視。他們都不會做飯,就去旁邊的超市買點零食,或者從家裡冰箱翻出點什麼湊和吃。有一回兩人煮餛飩,瞎擱了點作料,愣是作成了片兒湯。還有一次炸jī塊,有的糊了,有的沒熟,色香味一樣也沒占上。可就這樣他們還吃的倍兒香,一點沒剩下。
陳尋家新買了電腦,偶爾他們也上網玩會兒。那時候沒現在這麼多豐富多彩的網絡生活,撥號也挺費勁的,充其量去聊天室逗逗貧。陳尋最愛和自稱是帥哥的網友聊天,他說自己是“漂亮溫柔”卻“很寂寞”的女孩,總能引得這幫“帥哥”瘋狂的和他說話,最牛的時候開了二十多個對話框。有的還給他郵箱裡發了照片,哥麼,確實是,帥那可真真不沾邊。方茴說他簡直無聊透頂,而陳尋卻說這是在揭露這幫人的醜惡面目,給方茴打預防針,防止她單獨上網時被他們騙了。
方茴是壓根沒這個興趣,而陳尋自己卻見了次網友。他們也是網上聊天認識的,兩人越說越近,竟然只隔了兩條街,於是約著下午見了一面。那女孩說自己是普通女生,但有個沉魚落雁、國色天香的朋友,可以帶過來讓陳尋開眼,當然也不能白看,晚上得請吃麥當勞。
陳尋準時到了,遠遠的就看見和約定服裝一致的兩個女孩。據他後來跟方茴講,當時他感覺就一紅燒獅子頭和一牙籤並排向他走了過來。那紅燒獅子頭基本上可以忽略五官不計了,而那牙籤也沒看出美來,瘦是真瘦,說一會話的功夫,抽了三根煙,弄得陳尋一直和她保持5米以上距離。最後陳尋也沒和她們吃飯,紅燒獅子頭對陳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死活拉著他不讓他走,直到陳尋說得接女朋友才戀戀不捨的含怨道別。紅燒獅子頭非得讓陳尋留家裡電話,bī得他沒轍就把孫濤家電話留給她了。為此事後還被孫濤臭罵了一頓,說他為求自保居然把個0.1噸的ròu彈扔給了自己,害他差點被楊晴誤會了,晚節不保。總之從此之後陳尋對網上聊天徹底沒了想法,見網友這種事,更是想都不想了。
這件事陳尋如實告訴了方茴,方茴雖然覺得不好也沒太往心裡去。她真正在意的是有一天吳婷婷給陳尋打來的一個電話。
那天陳尋接的時候就遮遮掩掩的,嘴裡一直是“行”、“成”、“你定時間”、“見面說”,這樣的話。方茴覺得奇怪,問他是誰,他才支支吾吾的說是吳婷婷。其實陳尋也不是故意要瞞她什麼,他上次已經說好了不再和發小們過多聯繫,但他根本就做不到。他怕方茴不樂意,又想起以前的事心裡頭過不去,這才沒告訴她。
而方茴卻不這麼想,陳尋和吳婷婷之間的這種友qíng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讓她有些慌張。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麼態度面對他們,數學中最牢固的三角形狀,在感qíng上恰恰是最脆弱的關係。於是方茴gān脆自欺欺人的躲開,假裝糊塗,不聞不問。可是偏偏他們又總毫無防備的出現在她面前,仿佛在一次次明示他們之間牢不可破的牽絆,bī著她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讓她無處躲藏。
“她是說後天一起去白鋒爺爺家看看,我們每年都去一兩次的。”陳尋看出方茴有心事,忙解釋說。
“哦。”方茴點點頭,隨手拿了一本寒假作業翻看起來。
“也沒什麼別的事,就是去看看,以前還碰見過警察呢!”陳尋湊過去,故意逗趣的說。
“哦。”方茴依舊沒說話,仔細的看著作業。
“怎麼了你?”陳尋憋不住了,他把本從方茴手中抽出來,皺著眉說,“說話啊!”
“說什麼啊?我也不認識白鋒,你們去看你們的,和我有什麼關係?”方茴扭過臉說。
“是和你沒關係,我不是得告訴你一聲麼,要不趕明兒你知道了,肯定又瞎想。”
“我有什麼可瞎想的。”
“還說沒有,你臉上就差寫個‘想’字了!”陳尋扳過她的腦袋說。
“討厭!”方茴搖了搖頭,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說,“我回家了,再晚點我爸回來了看我不在,又得說我。”
“不行,再待會兒。”陳尋拉住她說,“現在走你還不得琢磨一路?”
“你們去看白鋒他爺爺我有什麼可想的,瞧你這不放心的,難不成真有點什麼,怕我去跟蹤你?”方茴一邊收拾包一邊說,她心裡也真沒這麼想,但是總有股怨氣發不出去,隨口就說了不中聽的話。
陳尋一下子急了,他搶過方茴的包扔在一邊說:“我還怕你跟蹤?還不是看你心事重重的那樣兒才跟你說的。我和吳婷婷真沒怎麼著,要是有那種想法也沒你了。唉!早知道還不如不告訴你,你們女生就是小心眼兒!”
“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不用跟我匯報,我也不至於像你說的那麼沒起子!”方茴氣得眼圈都紅了,陳尋說話沒輕沒重,恰恰就拿吳婷婷戳了她心窩子。
方茴憋著眼淚,一把拿起包就往門口走。陳尋這下真著了急,從身後不管不顧的一摟,把她抱在了懷裡,貼著她耳朵說:“你gān嗎啊?好歹把事說完了再走啊!好吧好吧,就算我錯了還不行麼?你別嚇唬我!”
“本來就是……”方茴抹了抹臉,口氣也軟了下來。
“是是是是是!”陳尋笑著說,“下次我可長記xing了,我也不說那麼清楚,反正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你冤枉我我也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