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一著急,聲音不自覺的就大了起來,方茴忙去捂他的嘴,咬了咬牙說:“你小聲點!大街上瞎喊什麼呢!”
陳尋看著她慌張焦急的樣子,心裡有點小小的得意,重又拉住她的手,咧開嘴笑著說:“反正你以後和他保持點距離,我最害怕別人挖我牆角,要不然……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再怎麼跟他做朋友了。”
“知道了。”方茴點點頭說。
“那不許以後一跟我吵架,就和他聊天去啊!”
“嗯!”
“也不許背著我互相送東西啊!不對,當著我也不行!”
“哦。”
“不許……”
“行了行了,車都來了!”方茴笑著說。
車上人多,他們被擠得東倒西歪的,陳尋個子高,他靠在欄杆上圍了個圈,把方茴護到自己身邊。兩人把手藏在羽絨服袖管里,偷偷拉著,就這樣一路都沒有放開。
(12)
趙燁的耐克杯冠軍夢在比賽開始前的一個星期提前破滅。
起因是籃球隊特地為比賽展開的針對xing訓練,那天是一對一的攻防練習,趙燁拼得過於兇猛,惹得本隊後衛也對他用上了真功夫。其實不管是他運球突破還是後衛抬手攬他都是打球的人很正常的反應,只不過這個很正常的反應由於兩人都很用力而產生了不太正常的結果。
一瞬之間兩個人都飛了出去,又過了一瞬,站起來的只有一個。那個後衛焦急的沖蘇凱揮手,他一邊扶著後腰一邊指著躺在地上的趙燁喊:“叫校醫!他不太對勁!好像是骨折了!我都聽見聲了!”蘇凱罵了句“他媽的”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他跑去,其他人也漸漸圍了上去。
趙燁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睜大眼睛靜靜的平躺在地上,胳膊彎成了一個很詭異的角度。那顆有公牛隊標誌的籃球滾落在他旁邊,陽光之下,他突然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燁的右臂確診為骨折,這也間接宣判了他徹底失去了耐克杯的入場券。蘇凱擔心他轉不過彎,就在周末代表整個籃球隊拎了一塑膠袋水果去趙燁家看望了他。
趙燁的jīng神比他想像的好,他笑著說:“隊長,我發現咱倆絕對是命運共同體,看來我要想拿冠軍也得等高三了。哦,也不對,我估計你高三是拿不著冠軍了,沒我你還怎麼得冠軍啊!”
蘇凱笑罵說:“孫子,你怎麼不下巴骨折啊!也能老實閉會嘴!再等等吧,過兩天我就拿著獎盃來看你了!”
他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蘋果向趙燁扔過去,趙燁本能的想用右手去接,但劇烈的疼痛阻止了他,那顆蘋果尷尬的砸在了他的身上。兩個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來。
“對不起……”蘇凱看著低著頭的趙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隊長。”趙燁沒有抬頭,他努力壓抑著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你說的沒錯,我的左手是得再練練,傳接球不太靈啊!”
“趙燁……”蘇凱挨著他坐下來說,“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沒事兒,咱又不是打不了了!籃球隊裡數你的潛質最好,明年冠軍肯定是你的!”
“誰難受了?誰他媽的難受了!”趙燁再也忍不住,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他一邊推桑蘇凱一邊哽咽著說,“你起開點,我最不想在你面前哭,你知不知道?我想拿冠軍不是為了我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你知不知道啊!”
看著平時活蹦亂跳的趙燁像孩子一樣痛哭,蘇凱的心緊緊揪了起來。他知道在滿懷希望的時候絕望是一種很極端且很無奈的痛苦。這種痛苦沒有人能幫忙承擔,所有開導都顯得特別蒼白。所以他只能拍著趙燁的後背,輕輕說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蘇凱其實並不知道,他了解的,僅僅是趙燁一半的痛苦。而另一半,就是林嘉茉,那多少和他也有點關係。
qíng感這種東西也許會憑空而來,卻不會憑空消失。如果不找到出路,也許就會困死在心底里,永世不得平靜。趙燁原本已經在他和林嘉茉之間找到了出口。那天在廟會的五個連中,重新給了他信心。周圍的叫好聲和林嘉茉的欣喜眼神,都讓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成為一個qiáng大的男人,可以抬起頭,驕傲的面對一切。因此他迫切希望在耐克杯的賽場上證明自己,這個冠軍對他來說意味著太多。對於蘇凱的崇敬和報答,對於林嘉茉的喜歡和成全,對於他自己的堅持和肯定,每一方面都很重要,每一方面他也都很需要。
可是現在他卻一個也做不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而無能為力。這種打擊不是簡簡單單的失落可以解釋的,也不是言辭懇切的話語可以安慰的。心凍上了,即使陽光明媚,也會依然覺得寒冷。
比賽剛開始的時候,F中發揮得並不好。畢竟賽前損失掉主力前鋒是很難短時間內彌補的。在F中主場的那場比賽,也是在蘇凱的幾乎拼了命的qíng況下,才僅僅以2分優勢拿下來。
那天放學後幾乎半個學校的人都擠到籃球場去看比賽了,趙燁沒有下樓,偷偷躲在二層男廁所看完了全場。看著在場上奮力奔跑的隊友們,看著不停大喊的蘇凱,看著場邊一臉焦急的林嘉茉,他更加覺得站在角落裡的自己很沒用。
比賽結束後趙燁背著書包疲憊的走出廁所,雖然他沒有參加比賽,可他還是很累,心累。在樓梯口他意外地遇見了疾跑上來的林嘉茉,兩個人愣愣地互相看著,誰也沒說出話來。林嘉茉手裡還拿著一瓶礦泉水,趙燁知道那是蘇凱剛才喝的水,他親眼看見林嘉茉及時的在場邊遞來遞去,兩人之間非常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