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百米的距離里,偶而蘇凱也會談起鄭雪,林嘉茉因此慢慢知道了鄭雪最終選擇出國的決定,以及一系列點點滴滴的手續。這個過程可以說就是鄭雪與蘇凱漸行漸遠的過程,每每說到這裡,她總能在蘇凱眼睛裡看到一絲淡淡的傷感。在那個陽光燦爛的chūn天,她比方茴他們先體會到了離別的滋味。
鄭雪很少來看蘇凱打球,到她最後要走的那段日子,就再也沒來過。林嘉茉比誰都清楚,在蘇凱那運著球的堅qiáng身影后面,蘊含著怎樣的沉重qíng感。這種qíng感累積成了qiáng大的力量,帶著F中籃球隊,在耐克杯的征途上不斷前進。所以,在每一次的勝利歡呼中,她都特別心疼蘇凱,真的特別心疼。
F中一路過關斬將打到了半決賽,那場比賽也是在F中打的。籃球場邊上能站人的地方就全都站滿了人。趙燁也去看了,自從陳尋替他出場之後,他心裡就緩過來了點。他知道陳尋他們是為了自己,都盼著自己能趕快好起來。看著這麼多朋友如此用心的份上,他一大男生也不好意思太彆扭了。外著說,他還是捨不得林嘉茉,還是想能跟她並肩站在一起,哪怕不是男女朋友也行。
比賽過程很激烈,兩隊比分咬得死死的,都拼的很兇。在場下看得觀眾都被這種膠著的氣氛弄得很緊張,不斷的替本隊加油助威,大聲喊著“防守!防守!防守!”。
而方茴站在場邊,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那天陳尋有點發低燒,上午上課的時候一直趴著,直到現在也沒好,得著空兒就彎腰歇會,方茴怕他扛不住,病厲害起來。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節下場之後,陳尋在場邊就吐了。方茴忙擠過去看他,帶著鼻音問:“怎麼樣了?沒事吧?”
“沒事兒……”陳尋擺擺手,接過水漱了漱口說。
“他這是怎麼著了?”蘇凱走過來焦急的說,“怎麼突然吐了?”
“他今天發燒……”方茴低著頭說。
陳尋在旁邊拉了她一把,打斷她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毛病,不礙事。”
“真是燒著呢!”蘇凱摸了摸他的腦門說,“你別瞎逞能!撐的住嗎?不行咱們就換人!”
“就是!你這樣行嗎?別硬扛啊!”趙燁皺著眉說。
“真沒事!沒問題!你丫怎麼婆婆媽媽的啊!”陳尋勉qiáng扯著嘴角笑了笑說,“我可不能給你留下話把兒,給你機會讓你以後擠兌我!我不親自上場把冠軍拿回來,你丫能服麼?”
“行!我等著你給我拿冠軍!”趙燁抿了抿嘴,眼睛裡泛起了光。
“陳尋,你小子真牛bī!走!這次把丫們徹底滅了!”蘇凱摟過陳尋的肩膀說。
陳尋笑著站起來,和趙燁擊了下掌,向場內走去。方茴在陳尋身後偷偷抓住了他的衣服,陳尋回過頭,沖她燦爛的笑了笑說:“放心!等著看我給你進三分啊!”
第三節開始,比賽更加白熱化了,對方也看見陳尋剛才吐了,因此對他的bī搶更加兇狠,陳尋病著,腳底下多少有些軟,好幾次都被他們生生擠出了邊線。方茴在場外看著他虛弱的樣子,都快掉下了眼淚。蘇凱也急了,為了陳尋差點和對方後衛爭執起來。就這麼一直熬到第四節,F中還是以兩分劣勢略低於對手。時間所剩不多,陳尋也快到了極限,他也不去爭球了,只在中線附近站好位置,等著中鋒劉博搶下來籃板,傳給他打反擊。
這個戰術簡單實用,劉博抓住機會,把球傳到了陳尋手裡。陳尋接到球就向對方籃下跑去,對手防守很快,後衛馬上就追了上來。陳尋估計他的速度很難跑到籃下,便在三分線附近站住,準備跳投三分,而緊隨其後的後衛也跳了起來,打算把這個球蓋了。籃球越過了兩人的指尖,最終應聲入網,而那個後衛收勢不及,手招呼在了陳尋身上,陳尋就像片葉子一樣,落在了地上。
方茴覺得腳下的場地顫了顫,她的心也緊跟著顫了顫。耳邊傳來了趙燁“cao你大爺的!下手太黑了!”的怒罵聲,場內蘇凱和對方球員互相推桑了起來,場邊的觀眾一片驚呼。這些對方茴來說就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她的眼裡只有場中間那個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的人,她急匆匆的推開身邊的人,不管不顧的向場中間跑去。
陳尋仰躺在地上,他本來試著翻身起來,卻一點力氣也沒有,gān脆就踏實的躺著了。他眯起眼睛,心滿意足的看著方茴含著淚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線內,笑著說:“球進了嗎?”
“進了。”方茴蹲在他身邊,吸了吸鼻子說。
“怎麼樣?沒騙你吧?這三分夠名留青史了吧?”陳尋鬆了口氣說。
“嗯……”
“哭什麼啊,又不是沒進!”
“沒哭……”
“眼淚都掉我身上了……”
